第三百九十八章道歉与回忆
饭厅里的热闹与秦谢和姜苏酒二人无关,他们走进校场,清晨的阳光倾洒下来,为彼此镀上一层金辉。 “大人,你在鹤山伤到了哪儿?”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倒着走,阳光落在她身后,逆光的景象十分唯美。
秦谢脚步放缓,十分珍惜这一刻的时光。“被卜东同党暗算,伤到了腹部。”
他说得轻巧,但姜苏酒能从这只言片语之中窥见当时的险状。他可是秦谢,能伤着他的陷阱,绝对不是一般的危险。
她低下头,目光守着他的腹部。“伤得很重吗?”
一个月未归,是不是都在养伤?
如此一想,她越发觉得自己太过任性,在秦大人回来的第一时刻没有迎接便罢了,还冲动的跑了出去,可恨!该骂!
瞧见她的神色,秦谢轻巧猜出她心中在想什么。于是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伤得不重,一月未归是因为仍需追捕,这才耽搁了时间。”
她咬着唇,信是信了,可愧疚感仍旧存在。
“要是属下跟着大人一起去就好了。”她脚步缓慢,声音也慢慢的。“有属下在的话,就可以为大人治疗,大人就不会痛,不会被外人所救了。”
听着这番话,秦谢心口温暖。他的手往下滑落,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要是跟着,秦某会担心的。”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他怎么舍得她与自己一起受苦受累?
她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的能力不够。于是她停下脚步,双手插着腰愤愤的看着他。“大人别小看了属下,这世上少有属下治不好的伤,解不开的毒。”
她的皮肤白中透粉,语气也跟稚童一般脆脆生生,恍惚看去,总觉得面前站了一个可爱俏皮的小孩儿,正幼稚的跟自己生气呢。
秦谢唇瓣微启,笑意浓盛,眼中是化不开的溺。“秦某知道,你很厉害。”
虽然被喜欢的人夸厉害是很高兴的一件事啦,但姜苏酒努力镇下了耳尖上的红润,扬了扬下巴。“所以以后大人要是再出差,可以把属下带上。属下虽然还不是很会骑马,但总归比以前好得多。”
听着这话,秦谢向前一步,笑着问:“会骑马了?”
她又开始慢慢的走,点点头,小表情可骄傲了。“昂,陆大哥教的。”
他笑意更浓,“能走远路吗?”
她皱起小鼻子,小脸更粉了。“当然能走,都说了大人别小瞧属下了,属下现在学会了好多东西。”
本是随意的一句话,秦谢听了,却兀地一疼。这一个月里的事,他都听大人和许先生说了,陆兄也说了不少。他知道在这一个月里她有多担心多恐惧,强迫自己不能睡,通宵通宵的熬夜,做了好多东西,学了好多东西。
他脚步一顿,突然俯下身来。正走着的姜苏酒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脚步也跟着停了。
“大人?”她仰面,干净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秦谢抱住了她,宽阔硕大的校场里,红衣几乎快将白衣完全罩住。“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很轻,轻到姜苏酒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大人你怎么了?”她试图挣开,可是秦谢抱得很紧。“大人?”
“我不该让他们瞒着你。”他语气缓慢,向她倾诉着自己的歉意。“我只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生活,不想让你为我的安危担忧。”
从前的他,出差时除了参与的人以外,几乎不告诉旁人自己的去向,有时候执行完任务回来,欧阳未得才知道他竟去出差了。欧阳未得从未有过怨言,他便以为这么做是对的,于是面对这次险途,他刻意让人瞒着她。骑马奔腾前行之时他还在想,他的小孩儿胆子好小,可不能让她时时刻刻担心自己。
抱着尽快回来的想法,他带人去了鹤山。那里丛山峻岭,处处都是险境,要么自然要么人为,他与手下人的性命时刻挂在腰带上。终于,他们找到了卜东同党的踪迹,那人藏在一处深山里,山壁光滑如镜,又无它路可去,纵然他有绝世轻功,也无法攀爬上去。于是所有人不得不当即做装备,翌日向上攀爬,结果不错,所有人都抵达了山顶。他们成功抓捕了卜东同党,且从这人的口中得知了卜东一事的原委。众人高兴之际,却听得四周风声渐起。
一群蒙面黑衣人出现了。
这群黑衣人的气息全然陌生,秦谢能确定,他们以前从未有过交集。但显然,对方并不会因为从前没有交集而对他们温柔。对方全是使剑的高手,剑剑如风刺骨。一共只有十人的他们面对上二十的对手时显然人手不够,他的人一对一尚且能自保,可剩下的十一人,全部围住了他。
外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江湖第一,武功一绝,无人可敌。
可这些词大多数时候只适用于一对一,纵然他武功盖世,也无法在十一个强悍的敌人手中全身而退。他只记得他杀疯了,双眼与上戯都是红的,剑尖滴着血,腥味十足。半个时辰前还站在他面前的十一个人,只剩下了两个。他与他们一样,浑身是伤,伤口冒血,但他好的是尚有神智,甚至还有一战之力。
当他抬起上戯之时,对手也用上了最后一份力气。
他见到了姜苏酒。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点了胭脂,戴着金色凤冠,美色无边。她娇羞柔美,眼含期待,好看得令他无法呼吸。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身边人来人往,耳旁风声呼啸,他仿佛跨越山海,带着莫大的愉悦走到她身边。
她伸出手,他手脚微颤,右手也慢慢伸了出去——
“阿初,我们终于成亲了。”
他伸出去的手,在听到“阿初”二字时,轰然垂下。
她成亲的对象,不是他么?
他与喜欢的她,终究还是没走到一起么?
“主子!”
“主子你醒醒!”
“不要!”
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秦谢皱起眉,眼前的景象有些晃动。他看到姜苏酒与一身着红衣的男子牵着手进了喜堂,两人如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般配无二。
场面更晃动了,他看到男子侧过身,轮廓有些熟悉——
“主子!”
“危险啊主子!”
嘈杂的声音再一次袭击了耳膜,这一次他睁开了眼,喜庆的喜堂早已不在,眼前只有一片极致的黑,黑里藏着锐利的剑锋,每一寸呼吸,都在要他的命。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