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莫夭一事
她打开房门,莫夭出现在眼前。比起前日所见,此时的她多了几分精气神,可比起寻常女子,还是显得孱弱纤细。 “姜大夫,我……”
姜苏酒稍稍退到一旁,给她让开了路。“请进。”
莫夭走进来,她用左手拉了一张椅子过来,然后关上门,自己则是走到了专属位置坐下。“莫姑娘,前日你的需求,是要打掉孩子对吧?”
莫夭微微颔首,眸子发红:“是的,这是个孽种,我不能留他。”
姜苏酒想起纸条上的内容,只写了一个字:真。
她叹了口气,道:“胎儿我可以帮你堕,但是我有要求。”
莫夭看向她,眼神激动:“有什么要求,姜大夫尽管说,只要是我拿得出来的,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给你。”
“倒不用你砸锅卖铁,我想要的很简单,只需你去城北的老庙,为死去的孩子上两柱香就够了。”她的声音温柔极了,莫夭听得怔傻。
“姜大夫……”发红的眸子里,开始一点一点的汇聚泪水。
姜苏酒几不可见的轻叹一声:“对你而言,这孩子是孽缘。可是对孩子来说,你是他期待已久的母亲。因为那个畜生,因为你,因为我,他才不能呱呱落地,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那个畜生我管不了,但对我们,我希望你能帮我一起上柱香,安抚一下孩子未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埋怨。”
莫夭捂住嘴,眼泪如同断线珍珠般,颗颗滚落。“姜大夫……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多一点防心……如果我能强硬一点……”
她哭得声音嘶哑,姜苏酒听得很难受。她伸出左手,抚了抚莫夭的脑袋,道:“该怪的人不是你,是那个畜生。”
莫夭抽泣得更厉害了,她无法说出更多安慰的话语,只得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她的后背。
一刻钟后,莫夭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可以准备了。”
莫夭有些慌张:“可……可以了吗?”
见她的神情,姜苏酒知道她定然是听坊间传言听多了,以为堕胎需要将手伸入人体内,然后将孩子活生生拉拽出来。可实际不是这样,她在韵姐给的医书上看到了药流这种说法,她觉得神奇,于是与韵姐一起做了好几颗堕胎药,只需服下,孩子便会从体内流走。除了流的过程里会有些痛苦以外,之后只要注意休养,根本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嗯,别担心,很快的。”她打开布包,拿出了早早就放在里面的瓷瓶。“你先拿着。”
莫夭惊讶的接过瓷瓶,她则是走去开门:“你好,麻烦给我接两杯温水过来。”
侍卫很快就接了两杯温水过来,“多谢。”
她关上门,将一杯温水递给了她:“倒两颗,温水吞服即可。”
莫夭难以置信:“不是要躺下来……要用手……”
姜苏酒轻叹:“那样太血腥了,可以但没必要。听话,把药吃了。”
莫夭虽然疑惑,但没有怀疑她,倒出两颗药丸以后,和着温水吞了下去。她将瓶塞塞了回去,将瓷瓶递还给她:“姜大夫,我这孩子……”
姜苏酒没有接这瓷瓶,“拿回去,里面还有三颗,一颗今晚吃,另外两颗明日早晚各吃一颗,然后后日早上,你一定要早早来我这里。”
莫夭听懵了,“吃……吃药就可以了?只需吃两日?”
姜苏酒点头,“这样能最大效率的打掉孩子,且没有副作用,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
莫夭难以置信:“我听别人说,堕胎需要将手伸入下体,然后在里面找到孩子的位置,将他拽出来……”
一说起这些,她就觉得浑身都疼。
姜苏酒所料不假,她叹了一声:“现在大家的确都用的是这个手段,但是对你们而言,这种手法太疼了,稍不注意就是大出血,没止住没救回来,人就走了,风险太大。而且你怀孕才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孩子才小小的一个,怎么找?怕是把你掏得死去活来都找不到孩子的位置,太遭罪了。”
莫夭低下头,嘤嘤的哭了起来。“姜大夫,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躺在锈迹斑斑的床上痛得翻来覆去,也许真的大出血就救不回来了,我真的……”
声音哽咽,难以言说。
姜苏酒能理解她的心思,她才十八岁,被迫接受了不愿意的成人礼,还要面对残忍血腥的堕胎手法,是个人都会怕,何况她才十八岁。
“没事,我是大夫,本来就该为你们解决病痛麻烦的。”她伸手摸了摸莫夭的脑袋,然后从长袍里的布包拿出了一包药粉,抖入了另一杯温水之中。“这是滋养身体的灵芝水,我加了几味草药进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稍稍摇匀,她端起杯子递给了莫夭,莫夭接过喝下,心间一阵暖流涌过。
“这是三包加了草药的灵芝粉,你回去以后早晚各自倒入温水喝一包。记住,必须是在你吃了药丸之后才能喝,然后后日,准时来我这里。”
莫夭接过,点头称是:“好的姜大夫,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好,那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正好我偷懒写两个方子给你,届时孩子打掉以后你需要拿着方子去抓药。这里面有两味药比较难找,正巧医站里没有存货了,所以你需要提前备好。”说罢,她抬笔欲写,莫夭却流露出担忧。
“放心,药材的重量和顺序我都会打乱了写给你,届时你将所有的药材提到我这里,我亲自给你配好。”这样就能避免有心人识出这些药材是用给女子补身子的,也就免了很多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
莫夭感激涕零,连连弯腰,眼泪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姜大夫,此等恩情,待小女子恢复以后,定将涌泉相报。”
姜苏酒把人给扶起来,笑道:“我要你什么涌泉相报啊,我说了,给我也上柱香就好。”
“好,我一定帮你上香,帮你多上几炷香。”莫夭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不介意,当一个苦难的女子即将要逃脱出泥沼时,这个态度是非常正常的。
“好,那这两日谨记我的嘱咐,也记住吃药的顺序。莫姑娘,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