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如果我没死,你会不会疯
“一身功夫修炼到如今不容易,放弃吧陆寂然,现在离开,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刺来长剑时,男人如此道。 陆寂然长剑杵地,身上剑伤频繁,但仍直视着他。“陆某既然接了委托,就绝不会食言。”
男人闻言,露出讽刺的神情:“是么?”
陆寂然还未来得及回应,只见一道寒光袭来,他根本躲闪不及,被这寒光刺中右臂,顿时鲜血四溅,空气里弥漫了血腥的味道。接着又是一阵疯狂的袭击,陆寂然右臂受伤,根本无法抵挡,节节败退。
男人攻势太猛,完全奔着杀人的目的。陆寂然奋力抵抗,但身上仍然不断增加着伤口,鲜血一直洒到了距离原位十几米的地方。
“那你就去死吧。”
这一剑,带着凛冽至极的寒意,任谁都相信,只要被这一剑刺中,便是死路一条,别无他选。
陆寂然内力护体,手中长剑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可他仍旧没有信心,这个男人太强了,这一剑他躲不了的。
“你就不该为了他以卵击石。”声音落下,男人的最后一剑刺出——
“为什么不对我下手?”
男人的剑势一顿,随后看向姜苏酒。她站在他身后,神色淡然,看不出紧张或恐惧。男人笑了笑,收回长剑,走到姜苏酒身侧,俯身:“你觉得呢?”
“我觉得?”姜苏酒抱起手,眼神略有嘲意。“我觉得是你想用我从秦大人那里换取东西,所以必须保证我的安然无恙。”
“是么?”男人左掌汇聚内力,在陆寂然全无防备之时,一掌袭去,陆寂然立刻倒下,狂吐鲜血。“如果我说你猜错了呢?”
男人的剑尖指向了姜苏酒的喉咙,她攥着拳,眼角余光看到奄奄一息的陆寂然,眸色生冷。“既然猜错了,那你就杀了我。”
她看着男人,胆怯了许久的眼神逐渐坚定。她甚至向前顶了一分,剑尖在她白皙的脖间顶出了一道血痕。“动手啊。”
男人的脸上显出怒意,“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姜苏酒嗤笑一声,“那你就动手。”
如果他敢,早在晌午时分,他就可以将她带走杀人灭口。再不济,在公主府她单人出现时,他也可以将她杀了。又或者是刚才,面对武功不及他的陆寂然,他也可以找到时机将她一击毙命。
然而他都没有。
一开始她不敢多想,可是接连三次,再加上陆寂然命悬一线,她不得不大胆猜测。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不敢杀我,又要带我走。阁下,你有点怂啊。”姜苏酒唇角微掀,讽刺的意味从眸子泄露出来。
男人手指骨节咔咔作响,沉稳许久的脸庞,终于有了丝丝裂痕。“姜苏酒,你找死吗?”
她向前半步,剑尖抵着喉咙,“是啊,我找死,所以你成全吗?”
男人面色铁青。
“你和秦大人是什么仇?”她突然问道,月光映照下,颈间鲜血妖冶鲜艳。“他杀了你为非作歹的亲朋好友?”
男人脸色仍旧难看,但无过激情绪。
“那是他无意间吸引了你心悦之人的爱意?”这句话落,男人的左手微颤了一下。
姜苏酒注意到了,又道:“我猜对了?”
男人唇线绷直,整个人阴郁至极。
姜苏酒注视着他,右手微微张开,手心里,一小片白色的粉末迎风飘散。“秦大人相貌生得好,武功又是江湖上人人认可的第一,自然很受女孩子欢迎。但是反观阁下,向来只穿一身黑色,整个人阴郁又阴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
男人手中的剑开始嗡嗡作响,姜苏酒看向他的左手中指,语气突厉,“这根手指,不会是你挑衅秦大人时,被他上戯……”
“姜苏酒你找死!”男人高扬长剑,凶猛袭来。
姜苏酒早已预料,立即使用游龙身法,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的剑势。“因为成了秦大人的手下败将,那个女孩子看不起你,嫌弃你,于是你心中生恨,想再找秦大人挑战。”
她一边躲一边说,话语如同最狠的箭,一下又一下的刺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仿佛回到了那一日,冷风呼啸,大雪铺天,他气愤万分的冲上了雪峰峰顶,想要找秦谢比试一场,要回公道。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雪落剑法,被秦谢的上戯杀得支离破碎。
男人还记得秦谢那日说过的话,他说是木姑娘心悦于他,他拒绝两番却仍被木姑娘趁机下\药欲强。男人当然不信,木姑娘是那么的纯洁干净,怎么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一定是秦谢求爱不得反过来污蔑。于是他愤怒,不甘,在秦谢决意离开时前去偷袭,却被人的回马枪齐整砍掉了左手中指。
中指被斩,雪落剑法一落千丈,门派不认,木姑娘也隐有嫌弃,另寻了良缘。他的傲气与自信毁于一旦,于是疯狂的寻找秦谢的踪迹,想找其挑战找回尊严,可是秦谢次次躲避,从不与他交手。多次寻求无果,他便处处宣称秦谢是懦夫,结果被秦谢的崇拜者打得奄奄一息,他将所有的账都记在秦谢身上,恨透了他,于是进入深山,走入魔道。
他将秦谢视作了一生之敌,拼尽全力也想将其斩于剑下。于是他不断地与恶魔做交易,用生命,用灵魂去换取武功的长进,当他一直进步之时,山外忽然来了人,说是时机到了。秦谢有了在乎之人,他可以挟持这人以威胁秦谢,于是他出了山——
“然而你心中有魔,就算再来一次,你也不会是秦大人的对手。你会被他再一次斩落剑下,再付出一根手指的代价,再……”
“去死吧。”男人双目赤红,剑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血腥气。这层血腥气一开始只缠绕着他的剑身,可是慢慢的,它开始移动,吞噬她周围的空气,将她笼罩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姜苏酒忽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的双脚像是被固定在了地上,无论她如何使劲挣扎,都无法挪移半分。
“我想看看,你死了以后,秦谢会不会疯。”他看着姜苏酒,长剑缓缓挥下,赤色的双眸狰狞而可怖。
可是在长剑落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被血腥气笼罩着的姜苏酒,唇角上扬了浅浅的弧度。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笑?
他不是该惊恐慌乱吗?
难道是……
“我更想看看,如果我没死,你会不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