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再见玄五

姜苏酒去了就近的那条巷子，男子跟着她，罗堂则是独自去巡街。  “苏酒，你穿官服很好看。”男子开口，声音很是嘶哑。

姜苏酒转过身，轻笑：“玄五，你留胡子也很好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发笑。她靠着墙，说：“就算是礼貌互夸，你也不该夸我这身衣服好看，哪怕是我在荥经那么狼狈，穿的衣裳也比这身好看得多。”

玄五也学她靠墙，顺带抱起手，“所以你就回以颜色，夸我留胡子好看？”

“我这可是实话实说，你留胡子真的挺帅，很有男人味。”她真诚夸道。

玄五侧身盯着她看了看，“好吧，我信你，以后我这胡子就不刮了。”

“适当的刮一刮还是有必要的，不然该成络腮胡了，难看得很。”她说完，神色倏然正经起来。“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玄五适应得很快，“还算不错，天牢里除了空气难闻了点，光线差了点，其他都还不错。”

“没吃苦头？”

“能吃什么苦头？虽然我入了狱，可我好歹曾经是皇甫智的暗卫，武功厉害得很，谁敢整我？再说了，皇上又没下死命令，谁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去？要是整了我，怕我回去报仇怎么办？”

这话在理，姜苏酒自然信了。

“亏我还日日为你担心，早知道就不去南山寺为你求签了。”她撇了撇嘴，随即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窄长的红布，递给他。“诺，拿着。”

玄五接过，看着红布上的“平安”二字，眼眶微湿。这是南山寺特有的手绳，许久前他陪皇甫智去过一次，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可他心软了，嘴却硬着。“谁让你去求了？我命硬着呢，要你这平安有何用？”

姜苏酒听得当即嘟起嘴，“那你还给我，不给你了。”

她伸手讨要，玄五却快速将手绳揣入怀里。“送出来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不是说要它没用吗？既然无用，还不如还给我，我自个儿栓在手上，多好看。”她这话就是打趣，可玄五竟然当真了。

拿出手绳，递给她，“拿去。”

姜苏酒有些懵，“真给我？”

“我骗你作甚？要不要？不要我可收回了。”话罢他就要收手，姜苏酒眼疾手快的扯了过来。

“哼，以后再也不给你求任何东西了。”她说着就要拿手绳往自己手腕上套，玄五盯着，眼神很是惋惜。“伸出手来。”

玄五一愣，“嗯？”

“我叫你把手伸出来。”她说完，主动把他的右手拉了出来，随后将手绳放在他的手腕下方，拉上来，细致认真的缠绕着。“为了这条手绳，我可是一大早就起床去了南山寺，结果下大雨，我被困在山脚，差点就没去成。所以你知道这条手绳来得有多不容易了吧？”

她碎碎念叨，玄五低头看着，眼底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情绪。

“好了。”她将他右手抬起来，眼里带光。“怎么样，好看吗？”

一根红绳孤零零的拴在略黑的手腕上，客观来说，不见得好看，可玄五却是主观的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场景。

“嗯，很好看。”他收回手，感受着她残留的温度，道：“怎么不问我其他事？”

姜苏酒重新靠在墙上，闻言露出不解的神情，“为什么要问？”

“至少要知道我为何被关，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是……”

“你不会的。”她十分笃定，玄五的心神一颤。

“为何？”

她低下头，用脚踢着小石子儿。“不为何，眼神骗不了人。”

他的真诚，他的愧疚，他的忏悔，没有一刻是骗人的。她信任他，便会一直保留着这份信任，除非他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玄五忽的绽笑。

“你这种脑子，长大以后会被人骗的。”

她偏头不满，“我还有四个月就十七岁了，已经长大了。”

“是么？”玄五上上下下的扫视她一圈，随即摇头：“看不出来哦。”

姜苏酒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你走吧，我不想与你说话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玄五放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她则是捂住耳朵，嘴巴翘得老高。

许久过后，他才消停，可看着她的眼神里仍旧带着笑意。“苏酒，我要走了。”

姜苏酒以为他在说笑呢，回怼道：“你走吧，最好现在就走。”

玄五点头，眼神仍旧是温柔的。“我真的走了哦？”

她加重语气，“好！走吧！恕不远送！”

玄五的笑意收敛，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悲伤。“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更好，免得你时不时来口出恶言打击我。”她依旧捂着耳朵。

“你要跟我走吗？”这句话他问得轻，可耳力极好的姜苏酒却听到了。

“什么？”

玄五如梦初醒，“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一个人在长安城，照顾好自己，多长个心眼，不要谁都信，也不要见谁有困难就伸出援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