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委屈,可怜,可爱
剩下的时辰,两人将剩下的街道巡完,到了酉时,太阳西落,他们也往应隆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路,秦谢走得坦荡,可姜苏酒却心有念想。她一直在想,她与秦谢的关系为何会发展至此,究竟是因为秦谢有了心悦女子后疏离了她,还是因为她顾忌着他有了喜欢的人而远离他。
不管怎样,欧阳大人的那句话说得对。秦大人是个闷葫芦,什么话都闷着不说,若是她再跟着他学,怕是两个闷葫芦凑在一起,这问题永远解决不了。她不喜欢现在的关系,比陌生人更像陌生人,她想把话说开,也许有误会也不一定?
思来想去,她停了下来,定睛看着他,喊道:“秦大人,请等一等。”
她声音刚落,秦谢便转身疑惑看着她。“何事?”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跟前,道:“属下有些事想与秦大人细说。”
“何事?”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许多次,最终下定决心,咬牙道:“属下想知道……”
“阿谢。”一道温柔中带着爽利的女声传来。
两人俱是一怔,随即回过身,看到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她穿着红色外衫,与身着红色官服的秦谢遥相呼应。
姜苏酒的呼吸一滞,她认得这人。
应隆府后门外的糖水铺老板——书婉。
她突然想起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都说秦谢心悦的女子绝美,很飒,当时她还在想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女子呢。现在一看,怎么没有?
她突然觉得心脏的位置有些疼,像是有人拿着刀子站在上面,一刀接一刀的狠心扎着,戳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阿谢,你这是回府吗?”书婉朝这走来,步伐缓慢,却带着十足的骄傲与自信。
姜苏酒立即转身往来时的路走,一步一步,慌乱而失措。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失去了理智,完全不像往日的自己。她不敢延展视力与听力,只敢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做一只软弱的乌龟。
“姜捕快!”秦谢的声音就在身后,她听得见,可是不敢回头。
她继续走,纵使双脚沉重,像是套上了枷锁,她也片刻不敢停。
“姜捕快,你去哪里?”他的声音带了怒气。
“阿谢,阿谢,你要去哪儿?”
她捂住耳朵,脚上速度加快,游龙使出,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跑出巷子,她钻入就近的其他巷子里,想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却听得怒声在近前。
“姜苏酒!”
她脚步一顿,右胳膊就被人抓住。她被迫转过身,看到了秦谢愠怒的脸庞。“为何不听秦某的话?”
他质问得大声,姜苏酒本就脆弱得极了,如今被这一吼,眼泪顿时蹦了出来。
“我才不听!”她怒着声吼道,眼泪哗哗的,比断了线的珍珠流得还快。
秦谢身体猛僵,他从未见到姜苏酒在清醒的时候对他说出“我”字。
“姜捕快?”
“凭什么嘛?凭什么秦大人说亲近就亲近,说疏离就疏离?”她双手握成拳头,因为生气而发红。“这半个多月,秦大人你对谁都是如常的,唯独对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明明我每日都有早起训练游龙身法,明明我每次早训晚训都没迟到。秦大人,不可以这样的。”
她咬着唇,眼泪流入嘴里,苦得她更难受了。
秦谢松开手,低头看着情绪失控的她,手背青筋爆出。他竭力忍耐,不想让自己跟着失控。“既然知道秦某有意疏远你,又为何来找秦某?”
“主动疏远”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咻地一下刺入了她的心脏。本就薄弱的理智被刺没了,只剩下一片感性在游走。
“为何为何,我也想知道为何。一看到秦大人看我就像看陌生人一样,我心里就难受,反省自己是不是又闯了祸让你不开心了,可是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没犯错,你是没理由的疏远我,厌恶我,我就更难过了。”她仰头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的掉。“每日饭吃不好,觉睡不香,就连训练时也心不在焉的,连带着肩上的伤脚上的伤也时不时的疼一下来折腾我。”
她越说越委屈,前所未有的委屈,有史以来的最大委屈。
“所以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想听秦大人的话了,反正你要疏远我,疏远就疏远。”她向后退了一步,眼泪还挂着,动作配上表情别提多惨了。最好笑的是,因为哭得太惨烈,她闹哭嗝的毛病就来了,哭两下打个嗝,又惨又好笑。
秦谢本来绷着脸,结果听着听着,心里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
姜苏酒看到他唇角的笑意,拳头捏得更紧了。锤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
“笑笑笑,笑什么笑,不准笑!”她一边叫嚣,一边流泪,画面滑稽又可怜。
秦谢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却被她一巴掌打开,“不准摸我头顶,韵姐说摸多了我会长不高的。以前我是看在你是秦大人的份上才让你摸的,现在你不是了,不能摸。”
她挂着泪,气呼呼的,脸颊圆圆的,又红,别提有多可爱了。
秦谢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为何不是了?”他问得温柔至极,只可惜某人忙着委屈,没时间认真分辨。
“以前的秦大人是所有人的秦大人,偶尔会疼我照顾我,很好很温柔。可现在的秦大人是婉儿姐姐的秦大人,只属于她一个。”理智殆尽,她将心中的所有想法全部说了出来,顺便吸了吸鼻子,“好了,我要走了,肚子饿了,我要回去吃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顺便还打了嗝,简直将可爱与可怜两个词语演绎到了极致。
秦谢看着她,眼里是数不清的温柔与宠溺。他轻叹一声,心里对董飞霖说了一句抱歉,随即走向她,在她碎碎念的时候抓住了她的尾指。
她身子一僵,脚步顿时停下。
他偏身轻揉着她的发顶,她不悦的闪躲着。
“秦某还是从前的秦某,从来没变,所以你不用担心长不高了。”他紧了紧右手,像是抓住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走吧,去凤来酒楼。”
姜苏酒本来还在纠结他的前一句话,可当她听到后一句时,顿时双眼放光。
“凤来酒楼?”
瞧见她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