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男女有别

姜苏酒有些恍然。  原来昨日在荣阳买的礼物是送给那位女子的啊。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想法，可是当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过去以后，她发现自己没资格。

没资格关心秦大人身边的女子是谁。

没资格考究秦大人与那女子是什么关系。

甚至没资格问许先生一句，秦大人是否心悦那人。

她只是应隆府一名普普通通的捕快，与他人别无二样。

认清楚这点以后，她收敛心思，微微一笑：“欧阳大人该高兴了。”

许州微怔。

“秦大人向来不近女色，因而长安城各氏女子蠢蠢欲动，引起了多次骚乱不是吗？”看到许州的神色，她接着道：“听说每年的乞巧节最为惊人，几乎整个长安城的女子都来了，就是为了见秦大人一眼。”

许州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我还听说秦大人刚来应隆府的时候，恰逢乞巧节，上街巡视，结果被众多女子围住表以爱意，秩序失控，造成踩踏事件，应隆府还因此被责罚了。从这一年起，秦大人再也没参加过乞巧节，可那些女子哀怨难过，写了好多悲情的情诗，听闻长安城这几年的成亲数量比起前些年可少了不少，皇上都动怒了。”

“所以欧阳大人有心给秦大人找对象，可秦大人不配合是一回事，找不到合适的人也是一回事，两者结合，秦大人孤身一人，长安城的女子春心不死，欧阳大人愁心不已。如今正好，秦大人遇到了命中之人，那些女子不必再托付春心，欧阳大人自然高兴了。”

她说的很长，可语气很平静，仿佛说的是外人的事。许州听完，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她是真的不喜欢秦谢吧？

不然怎么能轻而易举的说出这些话呢？

哪怕稍微有一点点感觉，也应该会表现出片刻的难过或失落。

可她都没有。

她此时是笑着的，看不出任何的难过或伤心。

他叹了口气，“你先去吧。”

“好，我先走了，晚些再来帮许先生。”她拿着草药出了门，脚步轻缓，谁也没看到她拿着草药的右手成了什么样子。

药房。

她将草药放到瓦罐里，坐下来，将火烧起。可由于柴火有些湿润，火苗起得很细，青色的，照不亮这黑暗的房间。

她没添火，而是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那一簇火苗。火苗时而跳动，光芒却越来越微弱。

“呼！”

风从未盖实的窗缝进来，一下子吹灭了灶里的火。药房里陷入黑暗，仅有被风吹动的帘子那儿透出丝丝缕缕的光。

姜苏酒捂住脸，顿时觉得委屈了。

“我才没有在乎呢。”她声音小小的念道，可握紧的拳头却泄露了她的心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全身蜷缩着，似是被夺了壳的乌龟，脆弱而胆怯。

“秦大人有心上人关我什么事，要成亲关我什么事？”她低着头哽咽了几声，怎么都不肯承认。“喜欢就喜欢，我才不难过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十分轻微，可窗外的董飞霖还是听到了。

他来应隆府本是为了求些风寒药，这药普通，可他藏了私心想着是否会有幸碰到她。他就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就好，看了，才能断了念想。

可他没想到，姜苏酒会在许州院子里。

他更没想到，她会一个人躲到药房里，委屈巴巴的一边难过一边否认自己的心情。

他恍惚想起，深夜喝醉时，他与三哥说的那句话。

他说，三哥，我好喜欢她，你可不可以把她让给我？

那一瞬间，他看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秦谢眸中升腾起了熊熊的火焰，是怒是愤是不甘更是挣扎，可是当这火焰消退下去，他所见到的，只有一片真挚的温柔。

他听到三哥说，我有什么资格说让？

他想追问，可四哥端着酒杯过来了，问他们在说些什么搞得这么严肃，他们谁也没有吭声。

直到那个女人来了。

她跟那些年一样，穿着最爱的红色长衫，长发高束，肤白唇红，又美又飒。她熟稔的向大家打招呼，再熟稔的坐到了三哥的身侧……

董飞霖靠着墙，缓缓滑坐。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仗着三哥脾气好\性格好，自私的求人将她让给他。

他以为，姜苏酒谁也不喜欢，谁也不在乎，所以他能慢慢的追求她，取悦她，直到她的心属于自己。可他没想到，她并非不在乎，只是嘴硬而迟钝……

他咬着牙，血腥味渐浓，咻的一下腾空离开。而在一旁的屋子里，许州仰头看了看，神色渐郁，谁能当初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呢？

日头渐起，姜苏酒擦干眼角的泪珠，重新烧起火。

药很快就熬好了，她倒入盅里，端着就往东厢房走。路上遇到了买药归来的罗堂，招呼几声，她继续去往东厢房。

秦谢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她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好心情，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何人？”

秦谢的声音略有嘶哑，她想着是风寒加重了。

“秦大人，是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