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休夫书
董天的声音黏\腻而得意,董飞霖脸色突变,立即看向身旁的温婉。她面容惨白,看不出丝毫血色。 他急了,“娘,娘,你别听他的。”
温婉没有应声。
董飞霖更急了,抓着她的胳膊摇了两下,被姚基拦住。“小五,你让她缓一缓。”
他冷静下来,看向秦谢。
“继续走。”秦谢声落,三人立即迈步跟随,温婉腿软走不动,董飞霖直接将她抱起。
转瞬间,五人抵达府门。两边人马当即对峙,秦谢站在最前头,身姿挺拔傲然,气势凌人。
“让开。”他声音发冷。
站于他对面的董府一行人,莫名的双腿发软,脑门冒汗。只有董飞鸿一个人情况稍好,可他也是面部发白,嘴唇微颤。
“秦、秦谢,这里不是你应隆府……”
“滚开。”这一次的语气比起上次更甚,董飞鸿脑门冷汗淋淋。
“秦、秦谢,你不要太过……”
“秦某再说最后一次,滚开。”他右臂微抬,上戯出鞘。锐利冰冷的剑光一出,董府众人齐齐后退一步,有几个胆小的,根本承受不了这等威胁,竟然直接晕倒了。
董天身旁的娇妻怕得不行,拉了拉他的袖子:“夫君,放他们走了,云儿好怕。”
董天面色发青,却说不出安慰的话。董飞鸿回头看了看众人露出了怯色,顿时胸中生怒,冲秦谢喝道:“今日谁敢离开,我定不……”
“咻!”未等他话音落下,上戯便割裂了他右手的手筋。
血流不止。
“飞鸿,飞鸿你怎么样?”
“我的儿啊,你伤着哪里了?让奶奶看看。”
“他不是官府的人吗?怎么能拔剑伤人?我要告官!我要告官!”
此起彼伏的声音显得嘈杂,秦谢横眉,道:“走吧。”
话毕,方才还嚷嚷闹闹的董府众人立刻默契的让出了一条道儿,谁也不敢吱声,谁也不敢阻拦。秦谢走在前头,上戯还滴着血,众人又往后退了一步。
平安走了十几步,到了府门口,就差一步即可出府。
身后传来董飞鸿的怒骂:“董飞霖,你今日要是敢出府,董府的一切立刻与你无关!你想要的财产,你想要的府邸,就全归我了。”
秦谢与姚基姜苏酒没有回头,只有董飞霖,抱着温婉转过身,冷淡平静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在乎这些?”他抱着温婉往回走,一步一步,脚步轻悄。“我大哥江席,古来岛岛主,富可敌国。二哥祝嵘植,名下酒楼商铺无数。三哥秦谢,御前从二品带刀侍卫,赏赐无数。四哥姚基,乾来山庄少庄主。如果我想要,他们会倾其所有给我。财产?府邸?如果我想要,得到的哪样不比董府多?”
这是董飞鸿第一次听到他那四位兄弟的来历。
古来岛,大宗朝最神秘的岛屿之一,岛上人口稀少,却是个个武功高强。而他的大哥身为古来岛岛主,武功与家底更是世上人难以企及。
祝嵘植这个名字,董飞鸿不甚熟悉,但他却偶有听过一次,说是他沉迷于机关之道,名下有一家特殊的机关作坊,里面卖出的每一个东西都贵逾千金。
秦谢就不用说了,在江湖时,便是江湖第一高手。入官府了,便从一名小侍卫坐到了如今的御前从二品带刀侍卫的位置。立的功劳无数,得到的赏赐也无数,谁也不知道他的金银有多少,就如同谁也不知他的武功有多高。
最令他震惊的是姚基,之前见他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谁知道竟是前来山庄的少庄主?乾来山庄是何等的地位?渗透在大宗朝的每一个行当,覆盖了大宗朝的每一处角落,几乎可以说是除了朝廷以外,外露财产最多的一个存在。
董飞鸿一直以为,董飞霖混江湖每日只是打打杀杀,谁知结拜的兄弟竟然都是这等能人?
“我从小,就恨透了这个地方。”董飞霖再度出声,声音却比之前嘶哑无数倍。“奶奶董梁氏心胸狭窄,娘亲曾经顶撞过她一句,她就记恨至今,每次都暗自给娘亲穿小鞋,要么是冬日罚她站在厢房外一个时辰,要么是让她在烈日下瞎站半日。”
他话刚落下,站在董天身后的老妇人便高声怒骂:“飞霖,你说话未免太过分,老身什么时候强迫温婉做那些事了?那不过是她孝心大发而已。”
董飞霖怒色上涌,“是,我娘亲是有孝心,所以你不仅让她做了那些事,还让她日日为你更换夜壶,为你更衣洗漱,甚至连你的贴身衣物都是她亲手来洗。”
听着这些话,董府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只知道温婉在董府的地位不高,可是不知道这董梁氏竟然会对她喝令到如此地步。董梁氏面上升起愠怒,可是她却不能说什么,因为这些话,句句都是事实。
结果是董天替她开了口:“不孝子!你给我住嘴!”
话刚说完,他就高扬右手准备一巴掌扇在董飞霖的脸上。可这一巴掌还在半空,就被一颗石子打歪了方向。董天怒视,却看到了秦谢冰冷的面庞——
好吧,他惹谁都不敢惹秦谢。
瞧见他这模样,董飞霖嗤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董天一怔,随即怒不可遏,“不孝子你!”
“你本该是董府的顶梁柱,本该是娘亲与我的依靠,可是你软弱无度,听信谗言,在娘亲生下我不久以后就迎娶新妾入门,对娘亲冷淡至极。如果只是这些我都可以忍,因为娘亲爱你信你,可你万万不该的是,纵容新妾欺侮我娘,而你却视若无睹。这么多年来,我不止一次想杀了你,可是娘始终告诉我,你是我爹,如果没有你,这世上便没有我。”
董天死死咬住牙,忍耐着即将喷发的怒气。可悲的是,他的眼里看不出一分一毫的愧疚。
董飞霖怀中的温婉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其实她早就知道,董天心里没有她。她只是怀着少女的梦嫁给了他,以为他会如话本里的男子对心悦女子那般温柔体贴,照顾有加,可现实太残忍,从她嫁入董府以后,几乎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她把忍耐与附和当成爱,把依附与无人格当成爱,甚至把董天的忽略与董府其他人的漠视当成了爱……
“飞霖,算了。”
董飞霖张开的嘴微微僵硬,低头看着她,神色不明。
温婉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董天,艰难的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
董天接过信,不解:“你这女人,又写了什么东西?”
温婉握紧拳,温柔的面容覆起一层薄冰。
“休夫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