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别走
姜苏酒知道姚基在后边肯定什么都在想,她也急,她也想解释,可问题是秦谢攥她得攥得紧紧的,她根本转不身去。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了一路,东厢房几间房里一片黑暗。
“欧阳大人怎么还没回来?”她低声念叨了两句,就感觉手指被捏了一下。“秦大人?”
秦谢没有言语,而是拉着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姜苏酒忽的想起半个月的某一日,秦谢将她挡在门外,哑声说着“男女有别”。
如今怎么没别了?
“哐。”房门应声打开,秦谢站在门口,看着她。“进去。”
她有些发懵,“还是秦大人你先进去吧。”
他摇头,十分坚定:“你先进。”
闻言,她不得不迈步进去,还没来得及感受他房间的气氛,便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她转过身,看到秦谢脸庞带红,轻声说:“关上门,你就不会走了。”
姜苏酒心口一颤。
可还没有所意识,他已经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桌旁,端起一条木凳,递给她。
“坐。”
姜苏酒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她完全不知道此时的秦谢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说他喝醉了吧,他却只是脸庞发红,意识尚且清楚,并未有什么出格不寻常举动。可说他没喝醉吧,他又与往常很不一样,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说出的内容,都透露出一丝与往日有异的温柔。
她忐忑不安的坐下了。
有些局促,她搓了搓手,等了许久秦谢都不吭声,她只得开口:“秦大人,不知你将属下唤至房中所为何事?”
秦谢稍一歪头,似乎在消化她这句话的内容。几秒钟后,他端来一条木凳,坐下以后,动手解衣服。
姜苏酒当下惊得瞪大眼,“秦秦秦秦秦大人你要干什么?”
秦谢没理她,而是继续解着上身的衣物。姜苏酒后知后觉的捂住眼睛,正纠结要不要从包里扯块布出来蒙住,却听到他的低声。
“伤口裂开了。”
她微微一怔,放下手,看到他脱下上半身衣物以后,裸露的皮肤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有原来的旧伤,正结着疤。有新添的血迹,还渗着浅浅的红色。而他所说裂开的,是小腹处一道很长的伤,从左边一直拉到了右边。不知是不是没好生处理,此时流着深色的血,看起来有几分惊悚。
“秦大人……”
“五皇子的人中,有江湖人士。”喝了酒的他,声音比往日嘶哑得多。“他们武功不敌秦某,便走歪门邪道,秦某一时不防中了招,于是……”
话未落下,他只觉得小腹处一凉。低下头,看到她的小手放在了伤口旁。
“姜捕快,你……”
“秦大人,这伤,你不曾告诉任何人吗?”她的声音略低,其中藏着数不清的莫名情绪。
秦谢读不懂,便道:“大人奔波于朝堂之间本就劳累至极,秦某不想再让其烦心。”
“那许先生呢?许先生是应隆府的主薄兼大夫,你若是将伤势告诉他,你定不会……”
“秦某担心你。”他忽的说道,语气轻柔。
姜苏酒愣住。
“秦某去荥经找你,得知你留下信函离去,又得知你在荥经经历的种种。秦某担心你心灰意冷,一去不回,便马不停蹄上路找你。”他低着头,视线聚集在她的头顶。“秦某找了整整三日,找遍了你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可还是找不着你。”
他的右手微微握紧,心脏也一点一点的揪了起来。“那时候秦某在想,你若是就此离开,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姜苏酒仰面看他,眼底一片白茫茫。
怎么办,她快分不清了。
死死的咬住唇瓣,直到口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她才从这般温柔与深情中抽出身。
“秦大人,属下先给你处理伤口。你这伤口有些深,等会可能有些疼,你忍着。”说罢她立刻站起身冲出门外,回到自己房间以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作响。
她是越界了吧?
怎么能对秦大人产生不该有的感情呢?
欧阳大人不是说过吗,秦谢的人生里,不可能有儿女私情这四个字。
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关系略显亲密的下属而已。
若是她动了心,该如何在他身边自处?
不可以不可以,她不能这样。
使劲的摇着头,她在屋内站了好一会儿,才拿起该拿的东西回了隔壁房间。秦谢依旧保持着她走时的姿势,只是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秦大人?”她关上门走近,发现他毫无反应。她又唤了两声,他依旧没醒,她叹了声,把东西放下,随后掺着他到了床上。过程里,他只是稍有皱眉,并未醒来,看来这些日子他的确是累极了,借着喝醉了才能有这么好的睡眠。
“好,躺好了就别动哦。”她轻念了一句,撩开他的衣物,拿出清洗的工具开始慢慢的清理起他的伤口。
仔细看来,这伤口其实不是很严重,之所以成了如今这幅惨样,是因为他久未治疗,只简单用了止疼药与纱布,导致伤口恶化化脓。她清理得十分细致,而且担心弄醒他,止疼药没少用,还好这药没有副作用。
不知是不是因为睡得太沉,她一通折腾下来,他竟然一点也没醒。呼吸平稳,睡颜安宁,看起来简单无害。
将最后一块纱布贴好,姜苏酒放好工具,随后虚脱的坐在了地上。
秦大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太多了,之前虽然治疗过几次,但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旧伤复发不说,又添新伤,清理的时候多的是鲜血,触目惊心。
他不会痛吗?
她的手指放到他小腹处,看着最深的那道伤痕,心间满是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