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清洗
从交谈中,姜苏酒得知这位母亲叫冼云,丈夫是最先感染的一批人,也就是劝架的几人之一,早早地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女儿艰难的忍受着,坚持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冼婶子,我开始脱了。”姜苏酒小心翼翼的褪下冼云的上衣,所见的肌肤,全被绿色的霉斑覆盖。
纵使大家的身体都一样,但亲眼见到别人身上的惨状,四周的百姓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冼云捂着脸,有些难堪,她是第一个将自己的惨状放到别人面前观看的人,听到四周的窃语声吸气声,她的脸庞红了一半。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将衣服拉起来时,姜苏酒柔柔的声音传来。
“冼婶子,没事的,没有人嘲笑你,她们只是恐惧。”姜苏酒伸出左手,轻轻地盖住冼云的眼睛,而后右手拿起放在木盆里的干净白布,放到了她的后背上。
极烫的白布一接触到皮肤,冼云立刻痛得颤抖了几下,身子微微弓着。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烫而已,冼婶子忍住,清洗干净了,你这身绿色的霉斑就能好得多。”她轻声安抚,随即放下左手,从布包里摸出一颗之前做的橘子糖。“冼婶子含住,很甜的。”
冼云看着她手心里的橘子糖,橙色的,透明的,还带着浅浅的白霜。抿住唇,许久了,才将橘子糖含\入口中。她说得对,橘子糖很甜。
接下来,姜苏酒用白布仔仔细细的将冼云身上洗了一次,除开下身的私\处,其他地方她都洗得干干净净,绿色的霉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白皙的肌肤,以及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
洗完冼云,姜苏酒累得坐在地上,见到冼云要去穿衣裳,她赶紧阻止。
“冼婶子,不能再穿这身衣裳了。”说罢,她起身把手伸出帘子外招了招手,不多时,周章就抱着一堆干净的衣裳递给了她,她接过衣裳就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这是周大哥客栈里的衣裳,虽然都是粗布,但都是干净的。冼婶子,穿这个吧。”
“好,谢谢姜大人。”冼云接过粗布衣裳,套上以后,只觉得如今是从未有过的舒适。“姜大人,你这药汤好神奇,现在我浑身舒服,像是被太阳暖烘烘的照着。”
姜苏酒轻笑:“那是因为我放的药草很适合你们如今的情况。”
听到二人对话,四周的百姓早就心痒难耐了。
“姜大人,先给我洗吧。”
“我我我,我先来洗,感谢姜大人。”
“我身上的霉斑太严重了,我要先来。”
她们说着说着要动手了,姜苏酒赶紧摁住。“别急,一个一个来,我来点吧。”
她让目测最严重的那一个上来,再次精致细致的清洗,其余人都围坐着,仔细看着她的动作。她也不介意,清洗实在太累人,晚些时候一些简单的她还得需要她们帮忙,多看看总归是好的。
这一洗,洗了整整四个时辰。当姜苏酒放下白布的时候,手臂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百姓们主动地涌上来为她按摩手臂,她想拒绝,可连拒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半盏茶后,她稍作恢复,摸了一颗药丸吃下,随即站起来看着众人。
“诸位婶子,身体可还有哪处不适?”净草能稍微洗净她们身上的霉斑以及霉斑种下的细菌,而调和散则是能中和残留在深层皮肤里的毒素,两者搭配,虽然对病情本身的治疗效果不大,但对于她们的心理以及毒素的驱逐还是有很大的作用。
棚子里的百姓们异口同声:“禀告姜大人,我们未有哪处不适。”
“倒是姜大人你,要不要好生休息休息?我看你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对啊姜大人,反正秦大人还未出来,要不你先歇息歇息?”
“我们可以帮你守着门的,没人能进来打扰你。”
大家七嘴八舌的关心,让姜苏酒的心口微暖。她笑了笑,没应声,而是矮身摸上每个人的额头。只有两个的体温偏高,其她人的体温都是正常的。
“两位婶子,一个时辰后,你们需来喜来客栈找我,届时我会再为你们量体温。若温度还下不去,你们就得重点观察了。”
这两位婶子被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的答应。
“好了各位婶子,外面天凉,你们先在棚子里待一会。等我去看了秦大人那边的情况以后,再来分发药丸。”百姓们早已视她为救命恩人,她说什么她们都听。
“好,姜大人你快去吧。”
姜苏酒颔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外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半熄的灶火在广场中央散发着可怜的温度。
她走到隔壁棚子,伸手敲了敲棚壁。“秦大人,可以进来吗?”
棚子里的秦谢一愣,随即低声勒令男子们穿好衣裳。小半盏茶后,他掀开帘子。
“进来吧。”
她走了进去,两百多个男子挤在棚子里,显得拥挤而闷热,那股淡淡的青草香被发酵得有些难闻。她从布包里摸出一个瓷瓶,瓶子一打开,一股栀子香传了出来。
棚内男子立刻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她笑了笑,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秦大人很温柔,擦得很细致。”
“姜大人,我现在特别舒服,你熬的这药汤是仙药吗?”
“还问什么是不是,能让我们舒服的,定然是仙药。姜大人,谢谢你。”
热热闹闹的“谢谢”又冒了出来,她没理会,而是一个个的摸额头,最后有三人的温度异常,超了四十度。
“你们三位,一个时辰后记得来喜来客栈找我,我得再测测。”
那三人也跟隔壁棚子的婶子一样白了脸,“好好好,我们肯定准时来,多谢姜大人。”
同样叮嘱了一番,姜苏酒与秦谢走了出来。走到暖和的灶火旁,姜苏酒蹲下来,声音微沉:“秦大人,鬼在你那棚,一共两个。”
秦谢回想起这四个时辰里的点点滴滴,俊脸冷冽。
“不,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