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坦诚相对 - 奈何上司太撩人 - 瑾树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一百四十六章坦诚相对

秦谢从马车后走出来,一身黑衣,显得肃冷。姜苏酒立即跑到他身后,周章与武丙皆未阻拦。  “秦大人你怎么回来了?”秦谢先他们离开,按理说以他的功夫,此时应该已经抵达落水涧了。

秦谢低首正欲开口,却听武丙说道:“秦兄如何识破的?”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武丙,道:“你带了剑。”

武丙一愣,随即耸肩,“是我大意了。”

“事已至此,互相坦白吧。”秦谢将人藏好,往前走了几步。“在下秦谢,长安城应隆府护卫,身后之人是应隆府捕快兼大夫姜苏酒。”

听到秦谢二字,周章与武丙已经彻底了然。

天下谁人不识御前三品带刀侍卫秦谢秦大人?

周章苦笑,自己昨日怎的就忘了问他的全名?

“秦大人,久仰。”他走到武丙身侧,两人异口同声。

秦谢颔首表示应下,“既然得知我二人是应隆府的人,想必二位也能理解我们隐瞒身份的原因。周兄武兄,若不介意,马车上详谈吧,节省时间。”

周章与武丙对视,点头同意。三人上了车,武丙则是坐在前面驾车。

为了让武丙能听到,秦谢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在详谈之前,秦某希望解释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长安城并未放弃荥经,只是因为荥经位置偏远,且未有消息走漏,这才造成了长安城久未来人。”

周章没有昨日表现得那么欢脱,而是冷静问道:“既然长安城不知道荥经的事,那秦大人与姜兄弟又是为何而来?”

说起此事,秦谢苦笑,“因为秦某也感染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周章与武丙却是大惊失色。周章上上下下的扫视着他,完全没看出他有任何感染的迹象。

“周兄不用怀疑,秦某能痊愈,多亏了欧阳大人。早些年间他做巡抚,路过江南水乡时结一善缘,得到一仙丹妙药,一直未动用,直到前日秦某病危,他才拿出仙丹,将秦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丝毫未提姜苏酒,姜苏酒全然不介意,她知道他是为了他好。

周章露出了艳羡的神情,那是一种对生的渴望。“秦大人,不知那仙丹……”

“世间仅此一枚,秦某服了,便再没有了。”眼见周章眼中光芒熄灭,他又说道:“不过周兄不用担心,虽然没了仙丹,但那善缘还给了大人一本仙书。书中详细记录了世间各种疑难杂症,正好,禽疫属于其中一种。”

听到周章明显加粗的呼吸声,秦谢又毫不留情的给予了一击。

“只是如姜捕快说的那般,仙书并不是万能的,给出的药方只能减轻症状,延缓死亡速度。”

看到周章又心灰意冷的神情,姜苏酒腹诽:秦大人怎的如此反常?往日都是一鼓作气说完,从不废话,怎的今日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转折与打击?

“那按秦大人所说,我们应是必死无疑了?”周章语气低落。

人是种奇怪的生物,当知道前方无路一片黑暗时,反而坦然豁达。可当知道自己有生的希望,但这希望不大的时候,就会生出埋怨的情绪。怨天怨地怨命运,为何偏偏是他。

秦谢摇头否认:“在秦某出事以后,大人找出善缘给予的仙书,里头记载了各种疑难病症,偏巧禽疫属于其中一种。只是这仙方有所残缺,府中主薄许先生正在着手补全,姜捕快也在进行研究。待仙方补全之日,便是你们得救之时。”

周章提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那口气,终于落了下来。他靠在马车壁上,静静的,不说话,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不怕死。”他声音很轻,“可是当那种灼烧感在胸腔肆虐的时候,我又无比的恐惧死亡。我害怕像他们那样惨死,更害怕死亡的时候活生生剖开自己肚子的感觉……”

他捂住脸,嚎啕大哭。

自从患病以来,他每日都处在疯癫的边缘,上一刻能冷静镇定的与人交谈,下一刻就会想起在城门口看到的惨相,几近癫狂。

秦谢抿嘴不语,姜苏酒向来心软,出声安慰:“没事的周大哥,欧阳大人与秦大人都是好人,他们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们。”

周章抬起头,看到姜苏酒善意的表情,更是羞愧难当,一时间马车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许久,秦谢出声:“如今秦某已经坦白,不知周兄方才所说的江湖郎中一事……”

周章抬起头,苦笑不已。“之前我不说此事,是觉得丢脸羞愧。如今秦大人已坦诚相对,那我自然也不该隐瞒。那位江湖郎中,姓文名逢,年纪约在三十左右,长了一副书生模样,让人生不出戒备心。”

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周章的声音越发低沉。

“他是在四日前来到荥经的,那时候疫病刚爆发,谁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毛病,求医求药,一个个的慌得很。就在此时,文逢来了,书生相貌配上他的口才,本就让人信任,再加上他说师从江湖上早已绝迹的医神,如今游历到此地,见众生苦难,于心不忍才想伸手搭救,大家对他信任不疑。他在县内的广场中烧火熬药,所有人都看着守着,药熬好以后一人一碗,喝下以后顿觉身体舒服了不少,于是对他更是信任有加,各种褒奖,谢礼,一份一份的往他的住处送。”

“然后呢?”

“然后?”周章情绪忽变:“翌日起床,我们立即发现身上的绿色霉斑变多了,且腹中灼烧感越来越重,于是大家联合去找那郎中,可是当推开他的房门,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提起此事,屋外的武丙也很是愤怒。

“因为那个江湖郎中,当日就死了几十人,每一个的死状惨烈,看得人惊悚不已。因此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不轻信身份不明之人。”

闻言,姜苏酒忽问:“那你昨日为何会吃我给的药丸?”

武丙语气一顿,向来凶狠的面颊忽的飘出一抹尴尬。“那……那是因为你太弱了,看起来就不敢骗人。”

姜苏酒不信,正欲再问,却听周章说道:“姜兄弟莫听武兄胡说,之所以昨日肯吃你的药丸,是因为他直觉信任你,他脸皮薄不愿意承认罢了。”

武丙脸一红,吼道:“周章,你莫要胡说。”

周章轻笑,“有没有胡说,武兄自己心里有数。”

姜苏酒也不由笑了起来:“那这么说的话,方才武大哥肯定也没想杀我。”

“那当然,你没看他握剑的手都是抖的吗?”

“周章你莫要胡说。”

“说来说去只有这一句,武兄你词汇实在匮乏。”

车内氛围颇好,完全看不出他们刚才刀剑相见。秦谢坐在最里,看着身侧笑得开怀的小姑娘,眼神微微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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