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倒霉与暖心
秦谢将姜苏酒送到饭厅前方,不说一言,转身离开。姜苏酒满心忿然,又无处发泄,于是跑到饭厅,让厨娘给自己做了一大碗面条。一碗面条下肚,心里的郁闷稍微消减了一点,她拖着疲累的身子回了许州的院子。 时间过得很快,她与许州的讨论只进行了一半,就到了用饭时间。罗堂约她一起去饭厅,她还被那一碗面塞着肚子呢,根本不饿,于是拒绝了,想在府内稍微走走,消消食,顺便散散心。
罗堂离开,她也跟着走出院子,想了想府中的路,她故意挑选了一条人少的路。人少点好,不闹,烦心事没那么多。
想法是好的,可她没想到,人倒霉了,喝凉水也会塞牙。
她遇到了两个捕快,他们平时与孙捕快交好,此时一见她,顿时露出了厌恶的嘴脸。
“哟,这不是姜捕快吗?怎么逛到这闲地儿来了?不在你那东厢房舒舒服服的睡大觉?”
“齐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人家今日可是在许先生的院子里讨论药理知识呢,那地儿的待遇,可比东厢房好多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门,姜捕快就成了许先生的徒弟,也不知道是怎么成的。当今这时代啊,很多男子可喜欢娇嫩的男孩了……”
姜苏酒攥着拳,白净的脸蛋黑如锅底。她是真的没想到,仅仅因为拒绝了一个孙捕快,会惹来这么多的闲言碎语。
这些人,还记得当她送香包的时候,他们是怎样的嘴脸吗?拿了她的东西,转身骂她辱她,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开心吗?”她盯着两人,眼底一点一点汇聚着怒意。“齐捕快邹捕快,还记得我送给你们的香包吗?”
两名捕快沉下脸,正欲回答,却听她继续说道:“薰衣草的香料,是我此次外出买来的。就那么一小包,花了我五百两银子。”
听到五百两这个数字,两人被吓了一跳。之前他们看过那包薰衣草香料,不过一小包,与一婴童拳头捏起来差不多大,没想到竟然要五百两。
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
“看来姜捕快是富贵之家,随随便便就可拿出五百两。既是富庶人家,又何必来应隆府与咱们争饭碗呢?”齐捕快这番言论,把姜苏酒恶心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所以他们从这句话里,只悟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她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稍稳定,免得等会因为愤怒而说不出合理顺畅的话。
“我是不是富贵之家,与你们何干?我自己的银子,没偷没抢,我想这么花就怎么花。本来一开始我觉得这五百两花得值,看到你们满足的脸庞,我觉得自己做了好事。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有些人啊,表面上对我感恩戴德,实际上却在背地里不知骂了我多少次。我真是闲得慌,为你们这种嘴碎嘴臭的男人忙碌,活该我忙死。”
幽幽的说完,齐邹两位捕快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姜捕快,好歹都是同行,你的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闻言,姜苏酒掐着手心,强硬道:“难听?那你怎么不回忆回忆,你们方才的话有多酸?你们知道我为了做这些香包,每晚什么时辰才睡吗?你们知道我每日夜训加训回来,有多累多想睡吗?可是为了答应你们的承诺,我靠着药丸强撑着,最终把香包全部做完了送给你们,没收一文钱,你们凭什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因为我好说话?又或是因为我永远是府里年纪最小的那一个?”
这番话,她问出口,觉得心脏的地方如同被豁开了一道口子。
她把这里当家,当温暖的港湾,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家人朋友,她以为别人也是一样,会真诚的待她。可事实证明,是她太天真了,总是抱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姜捕快,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香包是我们求着你给的吗?是我们要求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来的吗?你不要把你的勉强,当成我们的逼迫,这样很无赖。”
邹捕快的这番话,相当于一缕灯火,将姜苏酒所有的委屈与失望点燃。
“是,你们是没催促我这么快做出来,可每次我去早训,去饭厅,是谁在我身边不厌其烦的问香包什么时候可以做出来?是谁问我可不可以多做几个,你们拿来送给亲朋好友?又是谁不停地向我打听制作手法,说回头可以让自家娘子照着做?齐捕快,邹捕快,忘了吗?”
两名捕快面色发红,面面相觑,然而姜苏酒没有停下的打算。
“当我看到你们收到香包开心的面庞时,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要的特别简单,我喜欢看着别人因为我的付出而开心,也喜欢别人夸我宠我,为了这个,我可以做很多很多。可是现在,你们亲口告诉我,我的所作所为都是自作多情,是在为难你们,绑架你们,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明算账吧。”
她从包里拿出仅剩的两个香包,拿到鼻子前面嗅了嗅,道:“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个友情价,十两银子。我记得齐捕快你要了三个,邹捕快要了两个,三十两加二十两,拿来吧。”
她伸出右手,摊开手心,两个捕快立刻爆发了。
“姜苏酒你要不要脸?一个破香包而已,竟然要收十两银子?穷疯了?”
“你还不如蹲路边直接抢钱袋呢,十两银子,我买你这破玩意儿。”
听着他们毫不留情的践踏,姜苏酒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可是韵姐说了,没有依靠之前,女孩子不能随便哭,否则别人会进攻打击得更加厉害。
所以秦大人没在,她要忍住,不能哭。
“薰衣草香料的成本是五两银子,我自己加入的药粉成本是十两银子,不算人工费,我只收十两银子已经很照顾你们……”
“编,继续给我编,要是这破香包真的值十两银子,我就……”
“你就怎样?”突然出现的男声,将齐捕快的话音打断。向声源处看去,发现来人竟然是江湖五侠之一的姚基。
“姚大哥,你怎么来了?”姜苏酒吸了吸鼻子,把泪意给憋了回去。
姚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把她揽在身后,随即严肃认真的看着两位捕快。
“我问你,若是苏酒的香包值十两银子,你便怎样?”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
齐捕快与邹捕快对视一眼,随即一咬牙,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若真值十两,那我们二人不仅把我们的五个香包结账,还会正式的向姜捕快道歉。”
得到想要的回答,姚基颔首。“很好,你们身上应该还带着她赠予的香包吧?”
两人从怀中摸出各自的香包,一共两个。“在这里。”
姚基拿过来,然后从怀中摸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一人一张,够了吧?”
两个捕快瞠目结舌,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姚基不管不顾,将银票拍在二人胸前,旋即面色变得阴沉。
“看到了吗,一个香包值一百两。麻溜的,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