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对峙

门一关上，初阳就跃上了桌子，趴在中央。许州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才问：“你是小姜的猫？”

初阳点头。

许州掀起唇角：“你听得懂我说话？”

初阳又点头。

“小姜真是个神奇的人。”他笑了两声，初阳看了看，跳到其他地方，找了根毛笔和一张纸。

他的猫爪子很小，但握笔还是足够的。他把白纸铺在桌面上，而后握着笔写了几个字。

“苏酒……秦……欧阳……来太师府……到了……”

许州很是震惊，从来没想过一只猫竟然能听懂人话，还能写出汉字。只是震惊过后，他看着纸上的内容，眉心霎时皱了起来。

“他们都来太师府了？”

初阳点头，许州的眉头皱得更紧。“既然知道我在太师府，为何要来？”

初阳盯着他看了看，抬笔写道：“欧阳……担心你……急疯了……”

八个字，使得许州微怔。沉默了许久，他忽的开口：“何必呢？”

初阳一愣，有限的脑容量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何意义。

另一边，欧阳未得三人已经被迎进了前厅。刚坐下，茶还未喝，许竹正便到了。

这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庞微窄，嘴唇偏薄，眼角有许多皱纹。他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袍，腰上未系任何佩饰，看起来朴素自然。

这就是大宗朝的太师许竹正？

一品官诶！

竟然这般朴素吗？

好奇还未落下，便听欧阳未得问道：“许太师，许州呢？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这话可一点也不客气，姜苏酒看向许竹正，果然，他的脸已经黑了。

“欧阳未得，这是我太师府，可不是你应隆府。说话放尊重点，小心老夫向皇上参你一本。”话刚落下，欧阳未得拍案而起。

“你爱参就尽管去参，我今日就要人。许老贼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许州给我交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这般称呼，可把姜苏酒给吓着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发怒的欧阳未得，也从未听说过当朝二品大官敢自称老子，还称一品大官为老贼……

不过许竹正显然听过了无数次，面上看不出震惊，但仍然怒意迸发，老脸青紫相间。

“放肆！欧阳小儿！老夫定要向皇上……”

“告告告，尽管去告，你这老匹夫除了日日告状还有什么可做的？老子不和你计较这些，赶紧把许州叫出来，老子把人带走，自然不再在你的地盘滞留。”欧阳未得俊脸涨红，显然也是怒极气极。

许竹正看了些时候，咽了几口气，调整好情绪。

“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那逆子早就离开了太师府，不是我太师府的人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幽幽看向欧阳未得。

欧阳未得被他这眼神激得浑身竖起尖刺：“许老贼你再说一次试试？老夫已经知道许州在何处了，你今日若是不交人，老子绝对不走。”

许竹正闻言，愤怒看向秦谢。“秦谢你……”

“大人所命，属下自然从之。”

许竹正被他直接的态度搞得一口气闷在喉咙口。

“甭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子就一句话，放不放人？”欧阳未得怒视着许竹正，眼神十分凶狠。

许竹正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变为正常。他抿了几口茶，笑道：“这是我太师府的地盘，欧阳小儿你有何资格开口要人？退一步说，许州是老夫的儿子，这里是他的家，你又有何资格带他走？”

话刚落下，欧阳未得握紧了拳头。

“许老贼，你有脸说这句话么？这二十八年来，你何时尽过一分父亲的义务？”

欧阳未得的话可不好听，许竹正脸色一红，显然被刺到了。

“你要是记不清当初说的话做的事，那老子给你重述一遍。你说许州骨骼清瘦，体弱多病，于是将他遗忘在偏远小院，从不给予任何关怀。后来他安然长大了，你又说他面黄肌瘦，无富贵之命，你又将他送至遥远的书院，几年间不闻不问，若不是老子善良，他怕是早就饿死在那书院里了。待他学成归来，你说他成绩差不听话丢你太师府的脸，在宴会上当着诸位宾客的脸将他逐出太师府……许老贼，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你有什么脸说资格二字？老子告诉你，在这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提资格二字的人就是你。”

欧阳未得这一番话说得气势凌然，许竹正哑口无言。他的手在椅上的狮头上摩挲，许久才松手。

“那又如何？”他看着欧阳未得，眼神丝毫不弱：“纵使老夫有千般不是，那又如何？许州仍在我太师府族谱上，我便永远有训斥关押他的权利。”

“许老贼你！”欧阳未得攥着拳要冲过去，却被秦谢紧紧拉住。

“大人，三思。”再生气，眼前的人也始终是当朝太师。

毫无缘由，他一拳砸下去，怕是要吃牢饭的。

欧阳未得回头看着欧阳未得，双目通红：“秦谢，我恨。”

“属下知道。”秦谢把人压回来坐下，转而看向许竹正。“许太师，秦某有事请教。”

许竹正移动视线，当瞧见满身冰霜的秦谢时，不自觉颤了颤，然而面上仍然装作淡然的模样。

“说。”

秦谢看了看四周，道：“许太师每日上朝下朝，身边跟有几位护卫？”

许竹正一怔，没理解他话中的深意：“这与你何关？”

秦谢微微一笑，好不温柔：“秦某只是提醒一下许太师，听闻近日有几批流寇进入长安城，已有多处骚乱。许太师，你上下朝时，定要注意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