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认罪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当时懦弱,才会平白害死两个人,所以他愧疚,发现我跟踪你们以后主动告诉我这些事情,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将你绳之以法。他还告诉了我更多的事,丁明阳,你想听吗?” “不……不可能……”
他想起那个人前几日说是家中有事请辞离开。他完全没怀疑,如今想来,怕是那人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枉他如此信任,随时随地带着,几乎他做的所有事儿,那人都知道……
欧阳未得见情形已定得差不多了,轻咳两声,道:“丁明阳,你可认罪?”
丁明阳又要否认,结果欧阳未得先一步说:“你认不认也无所谓了,本府现已掌握多项证据,你强抢一罪,奸污一罪,谋杀一罪,以及众多百姓状告的各项罪名加在一起,足够你判个绞刑了。”
一听说绞刑,丁明阳吓得魂魄归位。
“不,我不认,我什么也没做,都是假的,都是她们胡编乱造的!”他叫嚣着要站起来,却被秦谢摁着再往下压了压。
“莫动。”
两个字,抹掉了丁明阳所有的生机。
素儿与寻儿,耳坠与护卫,把他摁死在了县衙的公堂之中。
许州再一次宣念结果,丁明阳被判入狱六十年,基本上一辈子都交代在里面了。
得知结果的他万念俱灰,然而寻儿却在此时坐着轮椅到他面前,离他很近。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吗?”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似在说给他听,又似在说给其他人听。
丁明阳本来恶狠狠的看着她,却在低头时,不小心看到了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长簪子。
很尖锐很锋利……
“就算我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他低喃刚过,姜苏酒便听到了。
刚喊出一句“秦大人”,他便抓着簪子刺向了寻儿,而寻儿竟然鬼使神差地推着轮椅更靠近了些。
“咣……”簪子与剑身碰撞的声音,在这公堂之中十分响亮。
姜苏酒还未来得及高兴,便看到那个簪子蹭着剑身往下滑,一下子滑入了秦谢的手背之中。
秦谢一剑刺进丁明阳的肩膀,随即一脚踢过去,把人踢出好远。
而他手背血流如注。
“秦……秦大人!!!”
“秦护卫!”
“秦大人!”
众人大惊失色,姜苏酒却是第一个抵达的。她抓住秦谢的手背,又慌又乱,一股脑把布包里所有的东西拿出来。
“吃这个止血丸,秦大人你快吃。”她快哭了,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还有这个,吃了,这个也是,先吃。秦大人你别怕,属下定会救你,定不会让你手上留疤,定不会……”
“姜捕快,秦某无碍。”
“无碍什么无碍,大人你都流了这么多血。”她抓着秦谢到了一旁,欧阳未得见伤势止住,坐回原位,脸色铁青。
“丁明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应隆府护卫,看来还是本府的判罚太轻。许先生,大宗朝律法中,谋杀朝廷命官一罪该如何判?”
许州也是脸色微白:“自应判斩首一刑。”
被徐定缚住的丁明阳满脸惊惶,他看向寻儿,厉声高喝:“不是我,是她把簪子放在那儿的!不是我!”
然而此时有谁会听他所言?
就连丁洵,也是一半痛苦一半失望的看着他,眼底一片灰色。
“徐捕快,押下去,午后问斩!”欧阳未得气到极致,语气满是冰渣。
徐定闻声带着人下去,丁明阳还在挣扎,徐定可没有秦谢仁慈。他一手刀劈在了丁明阳的后颈上,人一晕,他拖着腿往外走。
欧阳未得视若无睹,丁洵怒,却又无能为力。
喧闹的公堂安静了下来,姜苏酒攥着秦谢的手为他止血,寻儿与素儿则是担忧的侯在一旁。罗堂与林光虽然担心,可仍旧坚守职责,守着丁洵,不让他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许久以后,欧阳未得平定了情绪,看向丁洵:“本府问你,方才所判,你是否认罪?”
丁洵抬起头,眼神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最终重重的叹了一声:“我认罪。”
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当了十年的平沙县县令,贪了十年,每年的税收都会比朝廷下达的税收条令多一些。如果遇到上告的,便花银子买通上级官员,再把上告的人压下来交给手下,是死是活他不管,只要自己的手不沾血即可。
他还教子无方,明知独子骄纵荒唐,却不加管教,导致独子伤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女子,甚至亲手沾上了鲜血。整个平沙县因为他们的存在而苦不堪言,他却不思改正,直到罗家事发,惹来了应隆府一众人……
“既然认罪,那便押下去吧。平沙县的情况,本府会亲自上报给朝廷,由皇上定夺。”一番话落,林光押着人离开。
喧闹了许久的公堂终于恢复了宁静。
欧阳未得松了一口气,瘫在椅上,许州微矮身子,凑近与他细声说话。他仰头看着许州,眼里一片星光,璀璨至极。
另一边,秦谢的手终于止住了血,姜苏酒的眼泪也终于停下来。她抽着鼻子,还想细致的问问秦谢是否有哪里难受,却被着急的寻儿挤开了。
寻儿也红了眼,眼泪含在眼眶里,没落下,盈盈水眸,哭的模样比姜苏酒好看多了。她担心而羞怯的看着秦谢,声音又柔又难过:“秦大人,都是寻儿不好。”
秦谢看着她,声线温润:“秦某无事,寻儿姑娘不必自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是融洽温暖。姜苏酒退到一旁,双眼更红了。
罗堂走过来把人拉到一旁:“苏酒,你说我家小妹听到这边的消息会不会高兴?”
姜苏酒点头,有些神不在焉:“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