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罪魁祸首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深了,吹进来的风带了浓烈的冷意。姜苏酒未盖被子,有些凉,袖子又挽了起来,露出了光洁的手臂。风一吹,皮肤上都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冷,韵姐,好冷啊……”她又开始低声唤冷。
秦谢发现,这小捕快很畏寒,这温度对于普通人尚且能接受,可她就是觉着冷。不仅如此,她的身体反应也比一般人来得快,看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此时温度接近下雪临界值呢。
“姜捕快?”他唤了一声,睡梦中的人却没有回应。
她仍在低声唤着冷,很冷,甚至于身体蜷缩起来,呈出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秦谢皱起眉,眼底一片一片的冷光在交织。
“救我,救救我……”她抓住秦谢的衣摆,语气茫然,动作之中泄露出层层的恐惧。
“姜捕快?”秦谢再喊,可她就是听不到,依旧低低地喊韵姐救她。
秦谢正考虑要不要蛮力破开她的梦障,却见她猛地站起来,睁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慌。
“呼……呼……”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门上全是汗水。
秦谢正欲问她梦到了什么,却敏锐的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嗒嗒嗒……”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尖锐的爪子敲击着木制的家具,在这深夜里,的确令人惊悚。
“秦大人,怪声来了。”已然清醒的姜苏酒擦了擦脑门的汗,又恢复成那个胆小且怂的小捕快。
秦谢轻轻地“嗯”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递给她:“姜捕快,看一看,在哪个方向。”
话音落下,他拔出上戯,神色肃然。
姜苏酒本想说我要是敢看的话,还至于怕成这样吗?可一想到站在身侧的人是秦谢,是应隆府最强大最正气浩然的三品侍卫,这股担忧便猝然消失。
有秦大人在,她还怕什么?
“好的秦大人。”她应下以后,深吸几口气,擦干脑门上的汗,随即小心翼翼的,胆怯慌张的看向四周,寻找着怪声的源处。
找了约莫有小半柱香,她终于在床底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跟秦大人说的东西。
那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大约有她的手掌大,浑身的皮毛都是灰色的,在斜射进来的月光下闪闪发亮。这老鼠前爪中抱着一块铁皮,尖锐的牙齿在不停地啃咬,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至于那嗒嗒嗒的声音,则是因为铁皮碰到地面……
姜苏酒有些囧。
她怕了一个月的东西,竟然是一只老鼠?
“姜捕快,发现了何物?”秦谢面露担忧,因为他发现姜苏酒的嘴唇在不停抽搐。
“秦大人,属下扫视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属下将就睡一晚,等堂堂回来整理便可。”姜苏酒企图将秦谢诓走,至于那万恶的大老鼠,她等会就找东西来铲除。
然而秦谢不走。
“秦某既然说了帮姜捕快你解决问题,绝不会半途而废。姜捕快你放心,耐心等,那东西迟早会露出马脚。”
露什么马脚?
我连那东西的全貌都看到了!
就是只老鼠!一只爱啃铁皮,体型还异常硕大的老鼠!
她要怎么说?
姜苏酒苦笑连连:“那个……秦大人,真的不用了,属下与堂堂关门解决办便可。”
“姜捕快无需再言,如你怕耽误睡眠,那秦某也可出门等待。”他说完就要走,姜苏酒赶紧拉住。
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再瞒,只得将实话说出。
“秦大人,其实吧,那怪声是……”正纠结如何将大老鼠这个词语说得美化,她的脚底下忽然窜出来一个灰呼呼的东西——
“我的妈呀!”姜苏酒疯了一般大叫,毫不犹豫的跳到了秦谢身上,双腿紧紧地夹着他的腰,嘴巴还不忘惨叫:“老鼠!老鼠啊秦大人!屋子里的怪声就是这老鼠发出来的!”
她一边叫,还不忘一边看老鼠的动静。
“它跑到那边了,秦大人,你抓住它!把它打死!它吓了我半个多月……”她叫得很惨烈,秦谢本来因为她蹦上来的动作而脸黑无比,结果听到后面这几句,闷气一下子就散了。
他唇角微扬,眸里是怎么也遮不住的笑意。
“姜捕快,下来。”
姜苏酒现在还能看到那大老鼠在墙角啃铁皮呢,怎么也不肯下来:“不,秦大人,你先把老鼠抓住,不然属下不敢落地。”
她就是那种,被吓到的时候,可以忽略很多往日里恐惧的东西。
比如秦谢。
秦谢叹了一声,只得握着上戯上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走近了几步,那老鼠也不逃,就那么钝钝的蹲在角落啃铁皮。
他不想弄脏了上戯,便拿起一旁的木蓝子,悄无声息的往墙角走。姜苏酒抱住他的脖子,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吓跑了老鼠。
片刻后——
“嘭!”木蓝子被丢了出去,稳稳地罩住了体型硕大的老鼠。
可笑的是,就算被罩住了,那老鼠也怡然自得的啃着铁皮。
没了威胁,姜苏酒缓缓地从秦谢的身上滑下来,探出头,小心地问:“这老鼠是傻的吗?怎么到了这时候还在啃铁皮呢?”
秦谢没忍住,喉间溢出一缕浅浅的笑声。
“兴许真是傻吧。”他看了眼墙角,正欲找东西去收拾时,却听姜苏酒阻拦。
“秦大人,你先别动,我去找人。”话音刚落,她风风火火的跑出去,片刻后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