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以下犯上
趴在椅子上，双肩不停抖动，脊背处血肉模糊，衣服碎屑就着血肉融合在一起，本来满头大汗的钱中顿时全身打着哆嗦，他是前不久的新科状元，如今，进入户部，不出五月，哪里能用这么少的时间弄清楚这么多东西，他还在学习的阶段啊，此刻，突然有些后悔随大波逐流了。
皇上此刻分明是真的想要拿他开刀。
“皇......皇上，微臣......”
一开口，就连声音里已经带有颤意。
“知道吗？还是你想说，你进入户部时间太短，这些东西，尚未完全弄清楚？
钱中，朕看你是个人才，又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寒窑苦读出来，才将你纳入户部，本是对你大大看中，如今，你一介官员就是这么对待朕的期望的，简直叫朕失望透顶。”
冷笑，威慑在大殿，里面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咣当”一声，钱中从椅子上滑落，顾不得身上疼痛，眼神无望的向龙椅上看去，“皇上，臣知道，臣的职责所在，臣并没有忘了自己职责，只是......臣......还请皇上往开一面，从轻发落。”
至今，他还有一刻不曾明白，明明今日联名上书的如此多，为什么周北辰偏偏就要找他开刀。
“从轻发落？各位爱卿，你们认为朕应不应当从轻发落？”
鹰眼向下扫了过去，周北辰的声音，与之前相比，多了些温和。
话落到这，所有上书劝谏的人心里皆一惊，这户部......确实是少有的实权部门，周北辰现今意思，已经有有些人弄不明白了，当然，对于入官场已久的老顽固，却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皇帝心意。
当今天子并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不是必杀之罪，周北辰都会网开一面。
如今这样问，这样做，大抵是想要留下这个可怜的状元一命罢了，当然，他的目的，最终不过在后宫。
吴御史一直在后面观望，和同在观望的杨于及对视一眼，后者站了出来。
拱拱手，周北辰点头，他这才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力挽狂澜。
“皇上，臣虽为燕王太傅，可也是谋士，后宫虽然和前朝有一定瓜葛，可这后宫之事，到底是皇上家事，臣等做臣子的，不应过度插手，这是以下犯上。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为皇帝育有四子一女，实乃大功，另外，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这半年时间，曾多次让手下侍卫在民间开设粥铺，有此等忧怀天下之心，此等功绩，早已胜过了后宫只会争风吃醋的各位娘娘。
臣认为，帝王之后宫，不需太多妃嫔，忧国忧民，扶持皇上，为皇上分忧，皇后娘娘一个即可，当然，今日大臣联名上书，钱中虽然触犯了天颜，可到底也是因为考虑不周所致，他本意，是为江山社稷着想，是为皇上着想，还请皇上往开一面，绕他一命。”
撩袍下跪，利索至极，终于，几位大臣小心翼翼的抬头，在天子脸上，看到一抹似显非显的笑意。
伸手没有节奏的敲着桌子，周北辰没有说话，双眼有意无意的扫视着地下朝臣百态。
半晌，帝王轻叹的声音自龙椅上传来，眼底寒芒闪动。
“对于杨爱卿说得，朕要废六宫，不知有没有爱卿附议？”
静，寂静已久的静，除了几个资历已久的官员站出来外，剩下的大臣依然如墙头草一般在观望。
周北辰也不恼，伸手打开一本奏折，慢条斯理的看着，“今日上折子劝谏的，都抬头，看着朕......”
一些大臣被弄懵了，不知周北辰到底是什么心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帝王命令，他们不敢违抗，于是，一向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奇迹一幕出现了。
五六十位官员齐刷刷的目光向龙椅上的天子瞅去，周北辰似笑非笑，他面前堆了一堆奏折，全是今日早朝上折子劝谏的。
大致略了一眼，周北辰发现，这些大臣，除了钱中以外，他们的女儿都在后宫。
冷笑，如此作为，不过为了自己女儿，为了权势罢了。
他的后宫，与天下人何干？他宠幸不宠幸谁，又与这些大臣何干？
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涌现出无比冷冽的戾气，如虎的眸子淡淡扫过瞅着他的所有人。
周北辰说话语气，堪称平和。
“今日，上折子众人，就如刚刚杨爱卿所提，以下犯上，不分尊卑，朕网开一面，均都拉下去，杖责三十......去衣受杖，谁来附和，同罪，一律拉下去。
皇后无罪，后宫里养太多的人，于朕而言，是浪费银子，朕开恩，遣散六宫以后，会亲自赐婚，为她们找一个好人家，朕不想养那么多的闲人。”
就在大臣们冷汗淋漓，刚要开口求饶时，又被一句话打得昏了头。
“进里，传朕旨意，朕之大皇子燕王周泽韵，聪慧过人，得天庇佑，深肖朕躬，今特赐封为皇太子，为表欢庆，减税一年。”
周北辰平缓的声音娓娓道来，这话像有魔力，一字一句敲入众人心里，此刻，怕是昭告天下，大局已定，那么，他们的女儿......
可还这些人还未来得及伤感，早有小太监提着刑杖而来，向周北辰那望了一眼，得到示意，于是，一个个大臣竟然真的被侍卫拉下去，金銮殿外，不多时，棍子落下的声音混合着大臣们哀嚎声音传出。
一片血肉模糊之相，大臣们被去衣杖责，私密之处被人看光光，就算不在金殿里，也丢光了面子。
周北辰没有急着下朝，反而坐在龙椅上看起了戏。
“杨爱卿......”
他轻声唤，一抬头，杨于及视线所到之处，发现周北辰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顿时多多少少的出现了些紧张，就差有冷汗要冒出。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从来不这样，今日，这是怎么了。
周北辰笑笑，没了先前的狠戾，只是对他大加赞赏了一番，又拧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