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秋秋
御水新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别墅的院子里寂静无比。季怀秋钻进车子一半的腰被卢砚川一只手死死环住，此刻正僵在原地，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
“你想干嘛？”季怀秋睁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珠子转过头，气鼓鼓盯着卢砚川的脸，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恐惧，“你……你给我松开。”
卢砚川见状将人松开。
张助理在车头旁边站了半天，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于是开口帮忙解释：“那个季先生，卢总看你醉酒回家不方便，所以才带你来……”
“你闭嘴！我没喝醉。”季怀秋突然打断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是你开车带我来这里的？这是哪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里是卢总家。”张助理说。
夜里风大，冷风时不时便呼啸而来，吹得季怀秋缩了缩脖子。
“我当然知道，”季怀秋说道，揉了揉被风吹酸的眼睛，继续趾高气昂地问：“我问你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张助理有些无奈：“因为您喝醉了……”
“我没醉！我喝酒从来不会醉，怎么可能会喝醉？”季怀秋语气非常坚定，要不是看他那通红的脸颊一直延伸到了脖颈，反复地问同一个问题，两人可能还真信了他的话。
下一秒，季怀秋坐到了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说：“我就是头有点晕……还有点困，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对，我要睡觉，睡觉……”
张助理：“……”
“你先回去。”卢砚川对张助理说。
“好的卢总再见。”张助理一边说一边往驾驶位走去，开车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卢砚川走过来，季怀秋抬头看他，愣了愣，随后又环顾了一下这陌生的环境，问卢砚川：“这是哪？”
“这是我家。”卢砚川耐心回应，蹲下想把他扶起来：“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季怀秋却跟粘在了地上一样，怎么拉都拉不起来，“不，我不起来，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卢砚川拉着他的胳膊说：“我现在带你回家，快起来吧。”
“我不！”季怀秋用力甩开卢砚川的手，“这不是我家，我要回我家！”
卢砚川见状，冷着脸将人扛了起来，不管那人怎么挣扎怎么喊，直径走向大门，随后单手用指纹开门，进到客厅才把季怀秋放在沙发上。
季怀秋脱身后立即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眼睛通红，眼尾含着泪花，颤颤巍巍道：“你别过来……我……我……”
没等他说完，卢砚川将他揽入了怀中，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秋秋别怕，是大哥哥。”
“大哥哥……”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季怀秋瞬间安静下来，也不挣扎了。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小时候常常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只是那个人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不起那个人的脸。
可在今天，在这一刻，那张脸仿佛突然变清晰了起来。
正是他面前的这张。
不对……
“你刚刚说……大哥哥？”季怀秋不确定的问了一遍，随后一把将他推开，坚定地摇摇头说：“不，不对，怎么可能……你不是……”
大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大哥哥很好，但他只能是大哥哥，是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大哥哥。
“你不是……”季怀秋呢喃道，再次强调：“大哥哥不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大哥哥是什么样的？”卢砚川看着他的脸认真问。
“大哥哥对我很好，他永远是我的好大哥，你跟他比不了！”季怀秋硬气道。
“我对你难道不好吗？”卢砚川又问。
季怀秋低着头回答：“你很好，但是他比你还要好一万倍，他从来不会欺负我，每次我难过都会默默陪着我，顺着我……”
“那现在呢？怎么没看见他陪着你了？”
“因为……”季怀秋吸了吸鼻涕，眼泪忽然哗的一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带着哭腔继续说：“因为我把他弄丢了……呜呜呜……我找不到他了……”
见眼前的人哭了起来，卢砚川有些不知所措，便像以前那样，轻轻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哄道：“秋秋别哭，大哥哥在呢，大哥哥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不信，每次都说要一直陪着我，每次都会离开我……谁说我都不会再信了。”季怀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以前大哥哥说要陪他长大，可是走到一半，两人却分开了。
后来爷爷也说希望他努力读书，想看着他考上一个好大学，可是最后也无情地弃他而去。
好像在成长的这条路上，他一直都在失去着，失去朋友、失去亲人，也渐渐的失去了自我，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封锁起来，藏匿起来，不敢窥探这世上不属于他的光，也不敢再相信从他的世界路过的那些人了。
所以现在又有人说会一直陪着他，他当然不会信了。
在他眼里，那些轻易说出口的诺言，都是没有担保的自我欺骗罢了。
季怀秋每每想起那些难以忘怀的往事，内心便如刀割般难受，眼泪一直止不住的流，看得一旁卢砚川也有些手足无措。
卢砚川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起身往书房走去。过了片刻，他抱着一个木制的储物箱走出来。
卢砚川将储物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后，从里面挑了一个红色的圣诞老头不倒翁出来，拿到季怀秋面前，“秋秋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季怀秋擦了下眼睛，伸手接过，说：“是不倒翁……”
不倒翁圆溜溜的，跟个蛋一样，脸上还有黑色的涂鸦和字迹，眼睛被画上了睫毛，看起来特别滑稽。季怀秋眨了眨眼睛，停止了抽泣，把它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好奇问：“这是你小时候的玩具吗？现在都很少有这种样式的不倒翁了。”
“嗯。”卢砚川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