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旧梦

季怀秋有一个工作号，平时刷礼物比较多的老板或者粉丝等级比较高的铁粉可以加他的微信，不过他一般不怎么闲聊，但是粉丝如果有感情问题可以找他帮忙出谋划策。

温柔大哥有些高冷，回复他的只有“不用谢”三个字，就连微信还是季怀秋主动去要的。

旧梦里还没通过好友申请，而温柔大哥没过多久就加上了。

夜深了，季怀秋不打算打扰他，就没有给他发信息。

过了片刻，对面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温柔（榜一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

常年在网上冲浪的季怀秋看见这行字并不觉得疑惑，心里反而闷笑起来。

这榜一大哥看起来寡淡，没想到还挺会整活的。

但是这个梗他都背烂了，于是附和他回复：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是吧？老板真幽默哈哈哈。

……

老板没回他，季怀秋心想他可能是睡了，便拿着手机一边播放视频一边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季怀秋忽然看见温柔大哥的信息弹出来，三个字：并不是。

什么意思？看不懂。

季怀秋单手给他回了个问号。

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不太礼貌，又发了句：什么意思呀老板？

老板又是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季怀秋已经洗漱完躺回房间里两米的大床上了。

温柔（榜一大哥）：没事，早点睡

秋天夜里的风清凉、细润，通过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床上的帘子轻轻晃动。季怀秋趴在枕头上，清了清嗓子，摁住语音键说：“老板也早点休息，晚安。”

温柔（榜一大哥）：嗯，晚安。

看到回复后季怀秋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嘴巴的位置，留了个鼻子出来呼吸。

睡觉。

季怀秋住的楼层很高，听不到底下夜市繁杂的喧嚣声，房间里很静谧，稍微一翻身都能听到的杂音。

在床上翻来覆去十几遍后，季怀秋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真是要命了，下次绝对不在晚上直播的时候喝那么多奶茶了。这后劲，每次一喝就失眠。

季怀秋无奈，只能起来吃了一颗褪黑素。要是不吃药，估计躺到天亮都睡不着。

吃了药后，季怀秋努力放空大脑，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季怀秋几乎每天都有做梦，这是他无法控制的，但他很享受梦中的感觉，那种虚秒飘无，猜不透、也摸不着的感觉。

只是今天的梦，似乎有些熟悉，就好像埋没在心底十多年的模糊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出来，那是他的童年往事。

因为如果不是在梦里，他或许再也无法见到院子里秋千、公园里的沙潭，还有那片青绿的天鹅湖和亭子转角的石子小路。

即使他能见到，也无法触摸那双手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很皱、也很厚实的手。

天色灰暗，树影婆娑，季怀秋蹲在地上找石子。听说有一种非常圆润、光滑的白色石子，叫“幸运石”，如果能找到它，就能获得幸运。可不知道为什么，季怀秋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地上全是稀碎的沙子，什么也找不到。

听见爷爷呼唤他回家吃饭，季怀秋站起来，正要往爷爷的方向走去，衣角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一个圆滑小石子递到他面前，看起来白白的，特别明亮、干净。

“幸运石，送给你——”

季怀秋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闭眼在床上缓了许久。

这个梦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十多年前，仿佛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刚刚经历过的，所以刚醒来的时候有一种很空荡、迷蒙的戒断反应。

他认识梦里给他递小石子的人，是小时候邻居家的一个哥哥，那颗小石子他也一直保留着。只是石头已经发黄了，画上了岁月的痕迹，却没有带给他所谓的幸运。

季怀秋平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回想梦里的内容。

爷爷苍老的样子他还记得，但是不管怎么努力，他也记不清送他小石子的那个哥哥的模样了。无论是梦里的还是现实中的，好像这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模糊。

十多年了，就连自己小时候的模样都已无印象，更何况是他人。

虽然记不清模样，但季怀秋仍记得他去过的地方，他存在过的地方。

还有他的名字。

卢砚川。

莫约半小时过去，季怀秋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肚子也在不停地咕噜叫着。他一只手在枕头旁边胡乱摸了摸，把手机充电线拔掉，拿起来看了一眼信息。

旧梦里已经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了，发了一堆合作内容和事项过来，季怀秋刚睡醒没有工作的兴致，简单扫了一眼就划走了。

这时，又一个信息弹了出来。

中可乐：我要网恋奔现了，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起帮我把把关

季怀秋擦了擦眼睛，重新看信息的内容和发信息的人。

网恋……奔现……把关？

季怀秋看着这几行字沉思了片刻，最终决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