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玉佛讨赏的大狗 - 被阴湿帝王觊觎后 - 瑄鹤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47章玉佛讨赏的大狗

陈晚秋从前在睿亲王府上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其他京城里的贵人。

睿亲王妃赵氏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她经常会邀请一些贵夫人在府邸中举办宴会,赏花、听曲,或许别的什么,那些贵夫人都穿着漂亮的绸缎衣裳,头插金簪、腕戴玉镯,是陈晚秋在青州渠县从未看到过的华贵之物。

——渠县虽有青山绿水,却并不富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最初陈晚秋很喜欢瞧着那些夫人身上金灿灿的饰物,眼底藏着惊艳与羡慕,可当那些贵夫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往往会带有一种嫌恶。

她们看不起来自渠县的陈晚秋。

她们会摇着扇子,咬唇轻笑着问赵氏这是哪儿来的小丫头,怎么一股乡野味儿,瞧着似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而王妃赵氏永远不会说陈晚秋是她儿子的心仪之人,只会说那是他们心善,自府外收留的丫头,没什么见识,这才留在府中打打杂,学着伺候人。

陈晚秋在睿亲王妃里受过了许多的冷眼、嫌恶、轻蔑,她分明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人,可落在那些人眼中,却好似成了街边脏兮兮的野犬。

她曾以为京城里所有人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可刚刚救了她的皇后娘娘却不是。

那位娘娘望着她的时候,眼中带有一种淡淡的难过和不适,有一些不安的焦急,盛满了暖暖的、柔软的,陈晚秋自离开渠县后便不曾从人眼中看到的情绪。

甚至当她气急想要撕开衣服,挡去睿亲王妃的诬陷时,证明自己不是睿亲王府的婢女时,是那位娘娘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又将那金贵、漂亮的披帛围到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很温暖。

在那位娘娘的眼中,她不是街边脏兮兮的流浪狗,而是一个人——一个来自青州渠县的人。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陈晚秋本以为此后都难挣脱的噩梦就那样三言两语被摆平了,等她回过神后,人已经坐到了温暖的厢房里,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裳,就连脸侧的红肿也被涂上了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凉。

她想要给救了她的皇后娘娘磕头谢恩,却听到周身好似披着金光的娘娘问她——

“……你想回家吗?”

温渺想要让睿亲王妃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同样想要问问陈晚秋自己的选择——她从罗氏那里已经将此事了解了七七八八,但温渺却不确定陈晚秋是否还对睿亲王世子尚有余情。

她想要给这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个选择的机会。

若是对方说想,她会想办法将人送回青州渠县,重新回到家人的身边;若是对方不想……她也不会强迫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做些什么,好让藏于胸腔内的那颗心别再闷闷发涩。

见被扶住的姑娘愣愣望着自己,温渺心中放缓了声音,又问了一遍:“我知道你出生在青州渠县,也知道你在睿亲王府上受了委屈,若是这件事了结后,你想回家吗?如果想的话,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陈晚秋一点一点瞪大了眼睛,她的唇颤抖着,一时间竟有些失声,眼泪淌了满脸,这才终于艰难憋出了几个字,“想、想的。”

她说,娘娘我想回家。

她真的好想家,想清贫却疼爱她的父亲,想严厉却教她本事的师父……想有关于青州渠县的一切。

那个小小的,并不富庶的地方,或许才是适合她生存的。

至于曾让她动过心,以为是余生良人的小公子……陈晚秋想,他们并不适合,小公子是睿亲王府的世子,永远不可能走下高台,而她是乡野间的小麻雀,这辈子也无法飞上枝头。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温渺似是看懂的陈晚秋眼里的想法,她轻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安抚,“怎么又哭了,再哭脸上的药膏都要弄没了。”

这个时候,她并没有什么皇后的架子,只是拉着浑身颤抖的陈晚秋走到旁侧的木凳上,又叫对方坐下,用那温暖又漂亮的手拍了拍陈晚秋的肩膀。

“别急,近来就先住在这里吧,或许要等一段时间,但你放心,我既答应了,就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顿了顿,温渺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来京城后,可有与家中人通过信?”

陈晚秋摇头:“不、不曾,王妃不允许……”

睿亲王妃管她很严,府里的嬷嬷从不允许她离开王府,从去岁至今,陈晚秋甚至没能好好瞧过京中繁华,就被赵氏看管起来,自然也无法同家中之人取得联系。

温渺颔首,唇角微弯,“那明日先给家中人报个平安吧,出门这么久,也是要告诉家人的。”

陈晚秋望着温渺,小心点头,又拿了皇后娘娘递来的帕子擦干净眼泪,认认真真道了谢,待娘娘离开后,她先前带她过来的两个侍女姐姐又帮她重新涂了药,只温声叫她好好休息。

她抱着膝,坐在榻上,抬眼望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似乎还能嗅闻到皇后娘娘袖间那好闻的味道。

陈晚秋觉得,她好像遇上了天上下凡来拯救她的神女。

……

温渺安抚了陈晚秋后,见天色发沉,便走回了晚间休息的房间。

凌云寺为京城周边的大型庙宇,厢房很多,此处专为帝后准备,谈不上如宫中一般金碧辉煌,但也干干净净,被仆从提早打理好了一切。

温渺回来的时候乾元帝尚不在屋里,许是出去处理政务了,她屏退了身侧的侍女、仆从,坐在榻上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虽是今日从早到晚,她马不停蹄经历了许多,身上有些疲累,可在这份疲累之后,还有另一种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轻快满足。

温渺抿唇,在无人的房间内轻轻笑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回来路上被秋风吹凉的脸颊,转头间,正好瞧见了摆在桌上的木盒。

不大的木盒,上面浸染着禅房内的香火气,并不呛人,只清幽地彰显着存在感。

温渺面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开始在大脑中回忆、勾勒今日所见的裕亲王姬晟的形象。

虽然那人表现出一副慈悲良善的模样,可温渺总觉得有些奇怪,她并不愿意随意用恶意揣测旁人,但直觉上的古怪造不得假,哪怕是她初见乾元帝……也不曾这般。<

如此想着,温渺抬手,细白的腕子上缀着今日梳妆时皇帝给她套上的玉镯,在烛火下闪烁着莹润光泽,影影绰绰,倒映于那木盒之上。

柔软的指腹搭了上去,正待将其开启,熟悉的脚步声便自房门口想起。

温渺停了手,偏头望过去。

周身裹挟着晚间寒凉的乾元帝并不曾第一时间上前,他冲着温渺勾了下唇,任徐胜将其肩头的披风取下,又在铜熏炉上烤去了那股凉气,这才坐到了温渺身侧。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