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禁地愿皇后昭昭如愿、岁岁平安
乾元十一年冬月十六,为皇后诞辰之日。
早在数日前,礼部官员便提前收集了亲王以下各文武百官的贺礼笺文,并在整理、审阅后统一呈送给皇后娘娘过目。
凤仪宫内的库房近来都开着,各种生辰贺礼种类繁多、源源不断,从险些绝迹的画作书法,到昂贵精美的摆件玉饰,朝堂之上的这群人最是精明,他们通过帝王待皇后的态度而揣摩自己该送什么礼——
若皇帝待皇后冷淡异常,群臣会送面子上过得去,实则并不是很出彩、昂贵的贺礼。
若皇帝待皇后相敬如宾,群臣会送瞧着显贵,但没多少新意的贺礼,如玉如意、观音像等。
若皇上待皇后如珍如宝,那这份贺礼可得费心了!既得入陛下、皇后娘娘的眼,又得显现出他们准备这份礼物的妥帖细致,毕竟今上如此爱重皇后,万一哪件礼物被皇后瞧着喜欢,那送礼的人大抵也能多得陛下一份顺眼了。
就好比此刻——
刚刚下朝的乾元帝快步而来,一靠近温渺,便习惯性地将对方的双手握住,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招手叫拾翠、挽碧多拿一件斗篷来。
乾元帝嘱咐:“把那件貂毛的拿来。”
肩头只披了件外衫的温渺笑了笑,“我只出来片刻,哪里需要穿那么厚?”
“需要的。”乾元帝一脸严肃,伸手用指背蹭了蹭温渺微凉的脸,一边顺手接过拾翠递来的斗篷,一边很自然地将其抖开,披至温渺的肩头,将那毛茸茸的领子拢了拢,好护住对方的脖颈。
他整理着斗篷上的拉绳道:“你上次月事时还有些腹痛,显然入了冬,若不好好暖着,朕怕你下次还难受。”
温渺倒没多在意:“可女子来这事总会有些不舒服的。”
“方太医说好生调理,是能避免难受。”
在有关温渺身体健康的这类事情上,乾元帝固执得像个小老头,有种十头牛都拉不来回的倔劲,别说是寒凉的日子里加衣盖被,只要是他在温渺身侧的时候,任何凉的物件别想近温渺的身。
有些夸张,有些好笑,却也有些叫温渺心中发软。
眼下,待整理好斗篷后,乾元帝重新握住温渺的手,将自己手掌心内的温度传递过去,这才偏头看向开了门的,专属于皇后自己的库房。
他问:“这些送来的礼中,可有你喜欢的?”
温渺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几件。
她的偏好乾元帝很清楚,几乎是视线看向那些贺礼的瞬间,便已经大概在心中勾勾画画出最得温渺心意的几件,而最终的结果也确实如此,显然乾元帝有十成的正确率。
送来的贺礼讨了皇后娘娘的喜,皇帝心中高兴,挥挥手便叫徐胜赏了那几位。<
按照大楚旧历来说,皇后生辰当日需得大办,温渺对这类热闹的庆典没什么需求,但乾元帝却好似兴致勃勃,恨不得将这日广而告之,好叫全天下人都给他的皇后送来生辰祝福。
很快,准备的时间进入尾声,而大楚皇后的生辰也正式到来。
冬月十六,宫宴盛大,歌舞升平。
金碧辉煌的殿宇之内,大楚帝王与皇后并列坐于高台之上,乾元帝身着玄色金龙袍,面容冷肃,眉眼间却染着几分温和。
他身侧的皇后一席深红官装,金凤盘绕,流光溢彩,发髻之上不曾戴过于华美的饰物,只独簪了一枚金色梳篦,侧边点缀一根金簪,却不失雍容之态。
高台之上珠帘微垂,为帝后营造出一片足够远离热闹的私密空间,却又不影响他们观看台下的各种表演。
下方王公大臣坐于两侧,木几上放有点心、瓜果、酒水,在众人齐声恭祝皇后千秋之喜、凤体康健后,不多时乐师、舞者翩然而上,弦乐飘飘,轻歌曼舞。
相互靠近的小几后,几个官员低声私语——
“……今日殿上怎么挂了个帘子?”
“陛下、娘娘想挂就挂了,你还管这个?”
“我不是好奇吗?头一次宫宴见这遭……以前可没有!”
“以前才办过几回宫宴?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向来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而今娘娘生辰,这么一遭你说是为什么。”
那官员愣了一下,“……只是为了皇后娘娘?”
“不然呢?”
今上待皇后这份爱重,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与此同时在那新安装的珠帘后,乾元帝见温渺坐得端正,不见放松,便抬臂揽住对方,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陛下!”
温渺轻声惊呼,手掌抵着皇帝的胸膛,耳廓上还有些发红,“还有这么多人呢!”
皇帝知晓温渺害羞,他轻笑一声,“所以朕才命人专门挂了这珠帘。”
温渺抿唇,眼底还有些质疑。
“皇后信朕。”
乾元帝此刻露出笑容,恍若狐狸一般,只手臂一抬,便将旁侧座位上的温渺抱着坐于自己身侧,“朕知道皇后害羞,也知道你不喜欢过多的打量,你仔细瞧——”
他抬手点了点珠帘的方面。
“那帘子,外侧是万颗细珠串连而成,并不影响观看表演;内侧附了一层纱帘,从内侧看外边是清晰的,从外侧看则模糊了颜色,便是下边的臣子又大胆者敢抬头,也绝对不会知晓皇后此刻正坐于朕的怀间。”
乾元帝想让温渺在生辰这日有热闹可看,又想避免温渺觉得不自然,这才想了如此办法,在大楚也算是开了先河,但那又能如何?只是大殿前挂个帘子,他难不成还做不得了?
这世间办法向来比问题多,而今有珠帘在前,他想拥着温渺,与之一同庆祝生辰也成了可以实现的事情。
因为皇帝的一番话,温渺渐渐放松了身体,她靠在乾元帝的臂弯间,腰肢微微挺起,睁着一双美目透过那珠帘欣赏下方的歌舞。
在温渺认真欣赏表演时,乾元帝则安安静静盯着温渺的侧脸看,还时不时端茶倒水、投喂吃食,好不贴心。
晚间皇后生辰日的宫宴结束,臣子陆陆续续出宫离去,乾元帝则牵着温渺的手,自后殿而行,走过汉白玉台阶,最终站在了更高一层的露天小广场上。
乾元帝身形高大,正好为温渺挡住了全部的风,他握着温渺的手,带着人站于栏杆处,忽然抬手蒙起了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