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农具
《时空电商:1949》帝国狂澜著3292字2022-10-1700:38:58
“乡亲们,大家排好队,不用着急,不用抢!”
“大家一个个过秤!今天不收完,我们不会收工的!”
“收购公粮的价格都写在小黑板上啦,大家看仔细就好,不识字的让识字的后生帮忙说一说,一律付现钱,政府不欠账啊!”
“对对,拿了钱就可以去供销社买农具、买花布啦,乡亲们放心,东西都有,货足得很!”
“同志,俺听说,今年棉花收购价降了?”
“没有啊,收购价和去年基本是一样的……”
“但俺本来听货郎说,棉花要比去年贵3成,所以俺今年多种了好些棉花。”
“货郎?”收购的姑娘皱眉道,“私人贩子?这种投机倒把的话信不得啊……大爷,你再问问他,贵3成他要么?”
抽旱烟的老大爷喃喃自语:“他说暂时不要,问他价格也不吭声……”
收购站的人都大笑了起来,即便心里有其他想法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觉得这实在是很蹩脚的借口。
实际上,关于粮食和棉花间的比价,政策发生过很大变化,1947年规定12斤粮等于1斤棉花,由于低于市场价较多,结果农民都不种棉花了,造成了棉花紧缺,不得不加急从苏联购买。
1948年汲取了教训,改为13斤粮等于1斤棉花,还规定了种棉花免缴公粮,农民便积极种棉花,但这样一来,棉花固然够了,但公粮又显得有些不足,以至于不得不增发票子去催收公粮,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为防止该问题重演,1949年9月份,中财委专门在北平召开全国棉花会议。确定了各产棉区要大力加强收购和调运棉花,支援上海、青岛、天津等地的纺织工业,以发展生产,维持社会稳定。
规定棉粮比价按地区差异、粮食种类不同分别为1:7.5至1:9,实行“优级优价、低级低价”政策,严禁压级压价。为平衡粮田棉田公粮负担比例,规定棉田的公粮负担为棉田应产量的11%。
到今年秋收季节,由于掌握了涤纶与腈纶的充分供应,市场上棉花价格一路走低,以往还有人试图囤积居奇、兴风作浪,但经过数次较量与打击后,能为他们提供金融贷款的钱庄已倒闭累累,而国有银行与公私合营银行是显然不可能做这件事的。
由此,棉花真正进入了阴跌,从一年前的7.5-9下跌到6-8的区间,这虽然符合政策引导将江南地区的棉田转为粮田的设想,但政策拐弯如果太急,群众是会摔跤的。
也有私人贩子盯上了棉花收购,但他们的报价都是基于市场价再往下压15-20%,而他们当初根据判断都认为会涨,这其中巨大的落差,形成了对农民群体的巨大冲击,这时候中财委祭出的保护价收购,便结结实实地保障了农民的权益,使得他们更愿意将棉花卖给政府。
当然,还有人出于等等看、慢慢来的心思,收获了棉花不急于出手,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与价格,收购线的同志也祭出了第二手法宝:物资下乡!
说句实话,不亲身经历这个时代,林冠华真的很难相信工业产品居然能贵到这份上!
28寸自行车150元/部,相当于上海工人6-8个月的薪水,他以为已贵出天际了,但等看到说进口货需要180元以上时,已完全无语了。
至于其他价格,对比后更是小巫见大巫,以最简单的板车为例:一套内外胎(不含钢圈与钢丝)需要14元,一部农村使用较多的单铧犁,需要86元。
要知道,从英国进口一吨上好的、从军舰上拆下来的废钢铁也不过40美元,运到中国也就是120元人民币/吨,而如此上好的钢铁,清理干净后,通常能做25部单铧犁!
换言之,只要机械稍微加工、生产一下,这就是20倍的利润!
其他诸如锄头、镰刀、铲子、铁锹等物件,在他眼中最为常见、最为寻常的农具,此时在农村动辄要1-2个月收入的行情!再冷静下来想想,1949年全国人均钢铁产量不过0.3公斤的场面,又完全释然了,这点钢铁,确实还不够打一把锄头的。
在供销社的摊位上,老李头拿起一把锄头,走到旁边的田垄上,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铛!”地一声,居然还砸到了一块石头,这在锄地是常有的事,有人就调侃他:“老李头,你悠着点啊,把新锄头崩头坏了,今儿个你不买就别想走了!”
老李头也很紧张,因为铁质差一点的农具,确实会遇到这种情况,他家上一把锄头就是不小心多碰了几次而崩坏了,以至于每次都只能小心翼翼地用,非常不方便。
凭经验,这把新锄头砸下去的动静不小,他也有点儿担心,但真的拿起来仔仔细细端详,发现毫发无损,甚至还闪烁着一点蓝光,让他心动不已。
“老李头,放心吧,崩坏不要你赔!上级说了,这可是咱们上海江南船厂用军舰上的钢材重新回炉做的农具,结实得狠呐!”
“军舰?你说的那些个大兵船?”
“对啊,就是我们打沉的蒋该死的兵船!”销售员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把菜刀,“你要不要看看这个?这可是咱们部队同志用大口径榴弹炮碎片回收后做成的!”
炮击舟山、小金门时,解放军用了不少炮弹,林冠华想起了后世“金门菜刀”的美誉,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可以用回收的炮弹碎片打造菜刀,送给退伍老兵做纪念!
没想到刘鼎真上了心,让下面去尝试了下,结果发现制作出来的菜刀特别锋利、耐用,其刚中带韧的特性即使切割硬物也不易变形,如此一来立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部队想方设法搜罗了大量弹片送给机械厂去加工、回炉为菜刀或小刀,更有军区甚至利用现成的后勤工厂,直接开工干上了。
拿下台湾后,更有一大波弹片供应,不但退伍老兵的纪念品完全有了着落,还有剩余产品拿出来对外销售。
众人对这款菜刀均啧啧称奇,连声感慨:“好刀……好刀……”
老李头恋恋不舍地摸着菜刀和锄头,显然哪一样他都不想放弃,但卖棉花的钱只够买其中一样,最终心一横道:“我家里还有一堆早稻,我把那个也卖给政府好了!”
9月末时,江南地区的皮棉基本收购完毕,整体收购情况良好,完全都在预期范围内,直接支付的现金也不多,大部分发下去的现金,最终又以购买农具、用具、布匹、文具等多种日常用品在内的物资而回流了,完成了一个大循环。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年棉花收购价确实没涨,但那些卖出来的东西,农具也好、用品也好,也基本没价,甚至还略微降了一点价或者提升了些品质,这充分说明共产党说话是算话的,不会玩农产品收购价不变、销售品涨价的套路。更说明了眼下的人民币是有信誉的,不是捏在手里很快要发毛的玩意。
甚至于还有几个头脑灵光的后生,买走了对此时农村而言尚显得稀罕的化肥,因为他们在扫盲班里听过老师讲课: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农家肥力道不够,有大用处还得看化肥!
江南棉花收购的顺利完成,也让陈大掌柜松了口气:去年是担心棉花收不上来,上海棉纱、棉布乱套、群众没衣服穿;今年是担心棉花收购乱套,群众对政府不满——说好的鼓励种植棉花,然后真等收购了,优惠又没了?
现在这局面堪称是皆大欢喜:一方面保护价收购的任务完成了一大波,军委可安排订单、准备为军队制作新棉衣了;另一方面,物资下乡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使他更愿意接受林冠华的建议。
能用正常市场经济解决的问题,千万不要人为用外力去干涉。
中央在历史上是翻过车的,最典型的就双轮双铧犁事件。
这种50年代发明的新农具有两个犁铧、两个轮子,耕后可犁出互相平行的两条、比一般犁深得多的沟垄。
对比常用的单铧犁、木犁和七寸步犁来说,理论上可把耕地效率提高不少。缺点是笨重,体积庞大,犁地时需要至少2头牛才能拖动。适用于地块平整、土壤层比较深的大平原地区,而不适用于山区或者丘陵地带。
我国大部分耕地处于山区或者丘陵地带,地块小、不平坦而且土壤层浅,双轮双铧犁并不适用。农民不喜欢用这种犁,一些基层的干部对当地情况比较了解,也抵制这种犁。
然而,在主席对双轮双铧犁表态并推广后,全国就强制推广和使用,那些抵制双轮双铧犁的干部直接被指责为“右倾”、“保守”等遭到打击,甚至于认为是犯了“路线错误”。
在行政手段刺激下,全国工厂日夜加班紧急生产双轮双铧犁,数量高达500多万套。但强扭的瓜不甜,大部分地方根本无法使用双轮双铧犁。
直到主席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公开讨论:“双轮双铧犁在北方还可以,在南方名声很臭。这个东西对不对?现在看起来不对!”后,这件事才告一段落,不再强制推广,库存产品全部重新回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