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最终支付(
如果说1亿项目的风险在于几千万美元损失或项目浪费，那林冠华汇报的第二个课题风险就更大:最终支付!
陈云汇报道:“最近这几个月，围绕局部工业化发展，我和小林沟通了很多情况，他的很多观念、想法、思路，我都比较认可。
比如，他说现阶段经济上的主要矛盾，是落后生产力与人民基本需求间的矛盾，但这种矛盾有时候又会表现为有限支付能力和商品相对过剩的矛盾。”
一方面说生产力落后，--方面又说产品过剩，这句话说起来比较拗口。
陈大掌柜又专门予以解释:“物资缺不缺呢?当然很缺。但与去年对比，今年情况好了很多。去年是通货膨胀、物价飞K涨，但凡是物资都被抢上天，商店里、货架上空空荡荡。
今年以来，特别是下半年以来，我们的商店、供销社、百货商场乃至仓库中满满当当都是物资，物价回落、销售平稳，个别产品甚至还有点滞销，需要国家机构托市收购。
不是人民不需要更多产品，而是他们没钱。不是无止境欲望与有限生产力之间的冲突，而是合理欲望得不到满足、生产力过于低下导致的。
我们和苏联不一样，莫斯科百货商店里很多东西都缺，人民捏着卢布花不出去，需要票证解决;我们物资目前很丰富，但人民看看物价，囊中羞涩走开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自行车。
中国自行车产能在12月突破了10万辆，相比以前是个飞跃，但无论从全球产能、人均拥有量来衡量，依然是很低的数字，但各大百货商城销售,根本没到上一辆抢一辆的地步，供应起来绰绰有余。
不说广大农村，单就城市居民每家每户搞辆自行车不属于非分要求吧?但他就是买不起，--辆自行车150元，相当于上海工人不吃不喝半年的收入，除了高工资的大学教师和部分工商业者，谁有钱买这么贵的产品?
自行车在1950的中国不算必需品，而是奢侈品。
虽然不好卖，但也不能随意降价，毕竟成本摆在这，就算降低到工厂-分钱也不赚地步，也得110-120元，绝大部分家庭依然买不起。
如果把工人收入强行提上去，他又没创造出那么多财富来，提上去不过是个通货膨胀、滥发纸币的游戏，啥用没有。
如果工人这边不太好说，那分了田的农民产出更容易统计。
-个农民分得3亩地，算能产出1500斤原粮，实得就是1200斤粮食，按目前价格算就是200多元年收入，这还没扣除农具、种子、肥料等成本，也没扣除公粮。
他的经济价值更低，更买不起自行车。
书记处-声叹息:中国老百姓很勤劳，但就是太穷了，别说买车不买车了，很多人甚至都吃不饱饭。
“小林同志认为，目前经济大盘有三个特征:
第一，普遍的贫困;
第二，普遍富余的劳动力，尤其冬季农闲时节更为突出;
第三，工业产出目前已超越人民支付能力。
陈大掌柜解释道，“经过一年多的生产恢复和国外设备引入，工业生产恢复了不少，但内在需求没能同步匹配。
小林建议在人民消费需求还没起来的时候，用国家需求代替个人需求，把富余劳动力利用起来，以国家赤字形式满足人民基本产品需求，并间接为工业体系提供润
滑.....
最基本的思路就是一条:发动吸纳大量劳动力的基建项目，以少耗费机械设备、少耗费技术专家为前提搞项目，帮助工业体系实现扩大化再生产。
少奇同志追问:“这里的替代支付是什么意思?”
“以往我们币值不稳定，征发民力都用粮食计算，虽然计算简便，但形成对粮食的庞大需求，使每个项目受制于国家公粮是否充足而胆战心惊。”
林冠华解释道，“山东蓝宝石矿挖掘项目由中财委直接接管，采用了工分制，其实就是人民币制，最后结算时基本上也没给现金，而给了农民实物，比如农具、布料、锅碗瓢盆等，老百姓反馈良好，没人催着要粮食，甚至工分不够还主动多出售了些粮食换产品.....
这里的农具和锅碗瓢盆，是工业产品，布料-部分是滞销货，一部分是2023提供的。
开支完全由中央承担，但国家拿了蓝宝石也不吃亏。农民虽然没拿到粮食或现金，但增加了布料、衣服、孩子的文具等日常用品，满足了基本需求...
这么解释后，书记处就懂了:以工代赈是用基建项目替代发粮食;最终支付是用基建项目替代工业品销售。
农民不是没有钱购买工业品嘛，现在我创造条件，用基建项目吸引你过来出卖劳动力换取工业品，以国家资本开支为国内工业化提供市场。
道理和扩军备战差战不多，只不过战备面向军事工业，基建拉动民用工业。
“这里很大的惊险是不能刺激民众对粮食的庞大需求，工业品输出比较容易控制，再不济我手里还能提供存货，粮食却变不出来，且今年增收的粮食要用在明年新增的工业化和城市人口上。
总理问陈云:“秋粮征收如何?”
“进度还不错，增幅没达到最理想的状态，但也没滑落到最恶劣的状态，老百姓对政府比较支持，特别是西南地区，恶性事件少多了..
去年二野进军时，西南大部分省份已过了秋收季节，国党先收了一遍税，解放后，人民政权迫切需要粮食和物资，又收了一圈税，这对民众是很大负担，再加土匪、坏分子、残余国民党特务的破坏，反抗此起彼伏，让二野手忙脚乱。
虽然有敌人破坏的因素，但不可否认，多收了一遍税是重要因素。总算马不停蹄进行土改，大多数农民看在土地的份上，咬牙交了。
今年秋收，中央对西南局特别有交代，凡去年交了两遍税的，今年可适当豁免一部分，去年欠税的，如无其他劣迹并肯交今年税，差不多也放过算了。
当然，诸如以国民党已提前收了几十年后的税为理由继续抗税，这借口共产党不认。
陈云的意思是，今年粮食比去年增产了，公粮整体也增收了，应付新的工业化人口大体上难度不大，但如果基建项目要用公粮应付，那不可能。
林冠华建议这些大型基建项目由中央直投，工分对应的物资由中央供应，但生产组织、项目建设在地方出力，老百姓增收也在地方，也算给各地的好处，相当于"地方请客，中央买单!”
但中央本来就是赤字财政，买单相当于继续扩大赤字，强行用政府负债驱动工业发展，满足人民基本需求。
项目重点，分布在黄泛区、珠江、淮河、海河、黄河等大型水利治理工程;体现在大大小小的水库、沟渠、道路、铁路、港口基建工程上。
主席心里-动:“有这么多产品支付么?好不容易辛苦了一-年，把通货膨胀给压下来了，万-春播前产品到不了位，全靠票子冲抵，那会有麻烦;不及时兑现，群众又会骂娘，说我们说话不算话，不利于党的威信。
“工业品预计能增产3-4亿，小林从后世能额外搬运2-3亿，其他公债再支持2亿，打算凑个7-9亿，汇报局部工业化方针时，您不是说农田水利投入稍微少了点嘛，当时就说劳动力后续有投入，打算体现在这。”
主席显得特别高兴，当初局部工业化确实对农田水利这块少放了点，现在补齐短板，正好均衡。
"征发民力还有个好处是可以降低人口出生率。”
林冠华解释道，“按理说一年12个月，人口出生应该正态分布，但统计数据上有比较奇怪的现象，农村人口，下半年出生的一-般都比上半年多，且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