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花钱
“周强，周强，好消息，好消息!”
面对同事的招呼，正伏案工作的周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加工资啦?”
“工资不加，但我有一计，可解你燃眉之急!”
周强眼睛一亮:“你借到钱了?”
周强和燕子已处了几年朋友，眼下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i4
虽然新社会不像以前那样过于看重彩礼、陪嫁，但基本面子还是要过得去。
酒席、新衣服、新行头、各色家居用品、几件必备家具......
林林总总的开销已把周强为数不多的积蓄耗得一干二净，就连从身边同事周转的钱也七七八八用了不少。
也不能苛责他花钱大手大脚，实在是革命干部以前都是供给制，人人兜里除了点零花钱都没剩余。
好容易等到工资制改革，手头算宽裕不少，但对结婚这种大事而言依然捉襟见肘。
周强是革命老区出来的干部，老家穷得叮当响，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条裤子轮着穿，这两年终于能吃饱饭，有一身能见人的衣裳，但也没更多积累了。1
把能借的钱都先借了，再把预估能收到的贺礼也搭进去，这才勉强刚刚好。
但他还想再给未婚妻燕子买块手表，现在外面结婚都陆陆续续时兴三转一响，今年夏天电扇大规模推出后，又变成四转—响。
他不敢奢望这么多，只想先搞一个转，免得未婚妻家里人脸上难堪。
虽说组织上三令五申要求杜绝攀比，革命干部应该以身作则，不得谋求高额彩礼、嫁妆。
但这民间约定俗成的东西，小两口可以不在乎，老两口还不得被人背后指指点点?1
再说，给未婚妻买手表也不是给外人，说白了不还是在自家嘛!.4
他去商城看了、试了，样式很喜欢，奈何价钱都是100多起步，凭他目前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4个来月。1
而且人怎么可能不吃不喝呢?真正每个月能剩下10块、8块都算很不错了。
他这两天闷闷不乐，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钱我没借到，不过机关管理局刚刚贴了告示，已参加社会保障的同志，由单位工会、人事部门或党组织担保，可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一些大件!
我看过海报上的价格了，和商场里基本一模一样，没有额外加价。”4
周强─愣:“分期付款?还有这种事?别开玩笑了。”
“这怎么能开玩笑?走走走，一起看看去......'
来到单位海报栏前，盖着政务院机关管理局鲜红大印的告示已张贴到位了，简明扼要说明了分期付款的对象和模式。
众人议论纷纷，原以为分期付款肯定要价格更高点或者收利息，从目前场面看，价格与商场基本一致。
周强嘀咕道:“那......那谁还去商场买啊......肯定分期付款划算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参加社保的同志目前还不多，国家也是鼓励参加，让利于群众嘛。”
有人分析道，“你参加社保，至少银行和售货同志就知道你的工资水平了，万一还不上款子，将来还可以从社保金里扣，这不是比较安全嘛......"
周强猛点头，一个劲在盘算怎么通过分期付款买一块手表。
按告示的说法，首付20%，剩下金额分12期支付，买块手表每月只要再扣7块钱左右即可，他觉得这刚好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i4
首付那两成，这两个月稍微多节约一点就可以挤出来!
说是鼓励分期付款，其实东西也不多，除了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电风扇几个大件外，还有结婚8件套，什么被子、床上用品、暖瓶、水壶、厨房用品等都包括进去，打包成琳琅满目的一个系列。
潜在用户并不限于新婚人口，其他机关干部、学校教师、事业单位、大型国有企业职工都可参与，看通知这口气，优先拿北京、上海、天津、武汉等十多个大城市试点，再逐步铺开。2
当天，周强与身为小学教师的燕子一商量，决定每人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买—块手表作为结婚纪念。
分期付款拉动销售的路子，很明显是林副主任想出来的点子。1
随着国内各项产业迅速发展，电力、煤炭、运输等成本持续下降，很多耐用品成本其实已降了下来。
考虑到群众普遍的买涨不买跌的心理，为防止给他们造成买了就降，干脆多等等的暗示，林冠华要求不要用直接降价的方式实现价格调整。
下面五花八门，各节日做促销活动搭送其他东西，再想办法送一揽子购物优惠券。
比如你买手表就送你5元钱电扇优惠券，不买电扇时一文不值，买电扇直接当场减5元。
这种非价格手段终究有局限性，面对可能到来的有效需求不足问题，工业总监提前放出大招:消费信贷!i6
表面看起来以单位和个人社保金为抵押，实际是通过国家信用投放润滑、注水，拉动工业发展。1
等这一波分期付款推广完后，后续再调整商场售价就比较完美了。1
还有办法是售价继续不动，接着提高劳动人民工资:无论农业收购价还是工厂工资平均水平继续再涨涨。
林冠华比较倾向于后者，当然前者也不是说一定不能调，当很多产品从奢侈品转为─般消费品后，降价场面会更容易被接受。
就像有今年的教训，轻工业部雄心勃勃地把1954年电扇产能确定在500万部上，一机部则在赶紧落实前面已联系好的三条冰箱生产线，争取1954年第一批冰箱上市。
至于刚刚达成的日本赔款，他们打算再从美国引入2条冰箱生产线，一条安排在广州、—条安排在南京，这项目也获得了上级认可。4
当机关干部正喜滋滋盘算该怎么用分期付款方式买到自己心仪的耐用品时，林冠华陪着书记处各位领导参观崭新下线的小汽车。
林彪检阅用的那辆红旗车是奔驰770K底盘优化升级后的款式，性能突出，但作为敞篷车基本不防弹。至于防弹车型，还得单独打造。1
同款红旗车已作为国家礼宾车下达了24辆的订单，决心进─步使用和全面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