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善后(17)

“下面报上来的案子，千奇百怪，什么样都有。”

陈云道，河南某个专员，把拨下来的240L多万移民安置款存在了银行，看起来好像没问题，转头又用行政手段逼着这家银行以移民款为抵押，给当地一家地委国有企业贷款180万，理由是资金周转和季节性备货。

银行迫于压力就放款了，结果说是生产经营，其实头寸三转两转去了西贡，上次三板强平输得干干净净。

现在要开始陆续发移民安置费了，出现了1800万的窟窿，他卡着人头少报几个上去，看能不能腾挪转移，最终通过审计银行揪出来了...

其他大同小异，移民款、拆迁补偿款、水利建设..在老彭这几年狠狠杀了杀一批后，敢直接挪用的少了很多，但通过银行瞒天过海、李代桃僵多了不少。当然啦，利益也不一定往自己兜里揣，有些人打着是为公家、为组织谋取利益，很多糊涂蛋稀里糊涂同意了。

比较典型的就是甘肃有个县委，听说炒黄金来钱快，县里各个角角落落、各下届机构合计弄出了20多万去操作，前面赚了20多万都上缴了公账，个人倒没贪，各级干部拿来改善办公条件、改善家属院生活了......-

结果这次三板强平，连本带利又回去了。”

陈云想了想补充道:"这些手法都还比较粗糙。沿海部分城市领导，尤其是那些掌握财政、金融、组织口的干部琢磨出了新办法。他们与不法投机分子勾结，由他们以生产经营名义去银行申办大额贷款。

领导千方百计打招呼后，抵押物干能没有或者少评多报、低评高报，套取贷款去炒黄金，赚了钱还好说，两边分账，银行回款还能实现;亏了钱就变成死账、坏账、不良贷款.为了保住自己，千方百计逼迫投机分子自杀领罪，试图把整件事包住，但是...…”

总理叹了口气:“有没有卷款逃跑的?”

"有，但逃跑效果不好...…”

陈云鄙夷道，"能跑哪去?去苏联么?一个照会就得把人抓回来。

去东南亚、南亚各国，罗长子一个电报老早就把人绑回来了，别说和我们有协议的友好国家，印度、韩国、日本、尼泊尔也不敢造次，事情办得比谁都麻溜。连印尼都不敢收留他们，害怕我们以此为借口继续揍他。

当然，也有人偷渡去香港和新加坡，这时官方交涉比较尴尬，那就克农同志特批红队伺候。

一

香港和新加坡都会配合执法，甚至不用殖民当局配合，下面地方警察就把事情办好了。

在国内他们是厅级、处级干部，能呼风唤雨、不可一世，在国外有什么用?当地治安警察就把你办了。

再说了，国内出事了不起经济犯罪，对子女和家族牵连有，但不算太恶劣，逃跑出境就是叛国，以前定反革命罪，最近稍微松了点，但干部群体还是分得清轻重。"邓小平奇怪道:“现在老彭办案效率这么高了么?刚涨停3天，案子就妥了?“

总理哑然失笑:"想啥呢，这是上次三个跌停板的案子。这几天三个涨停板的案子起码一个月后才能摸清楚。

我和国内也交代了，不管哪里跳楼、跳海，都要顺藤摸瓜，看有没有牵连，后面有没有大鱼。没准并不是自杀，而是谋杀，是杀人灭口。"主席脸色铁青，踌躇半天道:“听你这口气，这次金融口，尤其银行口问题很大?"

陈云叹息道:"哎，也怪我，思想跟不上形势，小林在经济工作会议上提过垂直领导建议的，我...…”主席沉默了，这项建议与其说是陈云否决，还不如说是他在综合权衡后下令否决的。

林冠华的建议很简单。

法院、检察院、银行等机构，虽然要在地方开展业务，但因为业务特殊性，不宜受地方管理，而应该建立垂直管理体系。

一个法院的审判人员任命、包括工资奖金福利等等都受制于当地财政，你能指望他能抗住县委县政府的压力而坚持自己的判断么?但这一条，意见很多，因为中国还有一层特殊:党委领导体系。

哪怕经济独立，各单位党委还受制于县委，院长定的意见，书记如否决怎么办?行政干部、专业干部在党委会上被批评甚至批判，屡见不鲜。一旦动摇了这个体系，有可能会动摇党的领导。

专业垂直管理也并不是说没有问题，一旦系统化、体系化，很可能形成内部人串案、勾结，由于专业性等原因，更难发现、更难纠正也有更大危害。这在中储粮体系中已见识过多次了。

主席从个人层面而言不希望中央管太多，希望发挥各地方主观能动性，甚至林冠华坚持国有企业全归国资委而非当地体系来管，也被他念叨很久。以上海市委书记柯庆施为首的地方派，一直要求大型国企下放，理由是更好地实现地方管理。

但哼哈二将在这件事上抗住了压力，坚持"谁投资谁管理"，全国1465个大型骨干国有企业(含交通、电信等）全面垂直管理，称之为部属企业，由16个分管部委实现纵向考核

国资委横向考

核，爱改晏通过金业委口学)卖现全面管理。

作为必要让步，林冠华一刀切砍掉所有国企的配套三产和企业办社会，一律移交地方。再是穷乡僻壤、当地政府再没有财力，也不允许企业自己办。

你可以自己投钱办好基础设施后再移交当地政府管理，后续每年通过财政专项转移支付，然后企业监督。这做法确保了中央财力，确保了中央对工业化的统一领导和全面部署，为"局部工业化"奠定了坚实基础。

原则这么规定，但县体操作时，不可能不予以部分让步和妥协，比如地/县级银行分支机构，受行政干扰最大，到省级后，因级别比较高，各主要领导也相互牵制、制约，再加上领切导水平也高一筹，问题相对就少得多。

问题省级分行不是以经营为主要目的，经营依然来自于各个基层的毛细血管。林冠华要求很简单:流程或体系重组。

各级地方银行业务负责人，垂直委派，不受地方约束;党组织负责人由垂直委派，地方审核通过，三次不通过的，由省级分行直接指定。各省级分支机构业务、党委负责人，全归中央任免。所有贷款经办人员落实终身追责制。

与此同时，纪检、监察、法院、检察院所有人事待遇都单独独立，不受同级地方约束，以便更好发挥监管作用。说白了一句话，他不相信任何整风或政治运动，只相信机构牵制、互相监督、对人民公开。

主席对此深感头痛，想到要用MG52才能压得住场子，更是无可奈何。

1957年能当地厅级干部的，哪个不是革命年代的有功之臣?哪个不是抗日战争中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

这首先打破了他认为是旧时代留用人员、混进队伍的投机分子的旧观念。再一对照，苏联那点事就可以理解了。

你搞社会主义才多少年啊?人家苏联好歹40年了，岂不是很正常?

一想到40年后可能发展成苏联这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更为忧虑，难过道: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先让老彭把问题找出来，人全部关好，暂时都不杀，等我回去陆续核实、处理，让他们熬过年再说。

该杀还是得杀，标准也不能随意变动，MG52不够，不是还有那种高射速的转膛炮、转管炮菩萨么?”本来三板强平又是大赚特赚，但这些消息获取后，让场面一度很尴尬、低落。

林冠华与叶季壮一起，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经贸部长、副总理沟通有关后续经贸合作，并未参会，回来得知了这些，由陈云陪着向主席做了自我批评。主席宽慰他:“你有什么错呢?你一点错都没有，你早就预见到了这些，给我敲了警钟。

要不是你赚了大钱，这些窟窿里的资金就全流出去了，现在毕竟钱还在你手里，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说到底这局面是个贪字造成的，而不是什么交易场所、交易模式的问题。

退一万步说，让人炒黄金总比炒粮食好吧，绝大部分老百姓用不到黄金，粮食却人命关天。

安排他们去黄金档口暴露，更鉴定出他们投机分子的成色。虽是坏事，但坏事里面也有好事，极大净化、纯粹了队伍。我就不信，少了这几千个干部，共产党就会垮台。革命年代，敌人用枪炮弹药考验我们，和平年代，敌人用糖衣炮弹考验我们，必须经得起考验才行。”

在另一边，克拉克也有烦心事。

虽然黄金暴涨收获了大量收益和"捐赠"，虽然国会放行了紧急拨款和军团法案，但赫脱落实俾路支走廊方案在第一站就遭到挫折。土耳其人同意和苏联停战，也勉强同意让出部分土地作为代价，但土耳其人不想归还哈塔伊地区，也认为叙利亚没必要参与这种交换。

土方提了新方案:从库尔德区东北部划出2万平方公里土地交给苏联，由苏联把这块土地和所有库尔德人全带走，并要莫斯科确保，今后土耳其再也不承认有库尔德问题了只要苏联承认,那土耳其愿意再把海峡挖开。

赫脱有点皱眉，但和葛罗米柯做了沟通，后者对此不置可否，要求赫脱去和伊朗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