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优化(7)

不顺心归不顺心，苏联展销台依然做成了部分生意，上海、江苏几个主流国有商业批发企业评估后觉得苏联部分电机产品还不错，采购了一批，考虑到上海很快入冬，又订购了一大堆皮草，包括套娃也有点新鲜，适当小批量采购一些。

总价值合计1800多万卢布，与英、法、美等展台完全不好比，但至少不能说颗粒无收。

毕竟苏联皮草质量还不错，价格适中，领导交代不能让苏联剃光头，大家就尽可能关照下。

能给予批量关照的也就只有中国了。

来开会的上约其他成员国不是热带就是亚热带地区，基本用不到皮草，就算偶尔需要用，本国产出足够覆盖了。

中国是这些国家中极少数既有皮草需求，供应量还略逊一筹的国家。

国内养殖业、西洲与汉洲的畜牧业还未大规模铺开，光靠北方那点皮草确实不太够。

至于大型成套设备依然没人订，那些玩意动辄就是几百、上千万卢布，需要报批。

更重要的是，苏联成套设备在价格、交货期乃至质量上完全处于下风，发改委一直偏向采购欧美系成套设备，哪怕局部可用，考虑到整体配套因素也以欧美系为核心。

苏联也知道自身成套设备质次价高，本着能宰一个算一个的精神在操办，他圈定的销售对象就不是发达国家。

第三世界国家往往既没钱，又没技术，甚至连基础配套都没有，这时候就需要苏联想办法来折腾，如果政治上有需求，可额外给折扣或优惠，一旦政治上没需求，那基本就是天价。

有时候非苏联不可的情况下，就有不少优势，比如历史上被封锁又匮乏外汇的新中国，只能忍受这种吸血。

苏联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中国已打通了全球自由贸易的路子，再把上约组织起来，相当于大部分国家都能进入以中国为纽带(如果不是核心)的贸易体系，中国可用工业贷款和信誉，帮第三世界获得欧美成套设备采购空间。

包括捷克、匈牙利等国，这两年也悄悄利用中国这层关系减少了对苏联设备的购入。

至于和中国没密切关系的第三世界，多半有办法找到英、法、美的独立供应渠道，比如阿根廷、埃及、巴西等。

今后苏联能有机会大规模输出工业设备的市场估计只有印度，每次想到这个前景，林冠华莫名就是种笑意。

听说销售没完全得零蛋，柯西金松了口气，又收拾心情继续逛展销会了。

说来说去，苏联只是象征意义的观察员，对热火朝天讨论的上约内容不太感兴趣，柯西金随意安排了外交部副外长和外经贸部副部长列席，自己重点出来逛。

他认为这种进出口展销会形式很不错，能了解到世界各地的不同情况，尤其欧美主流强国站台都去了解一番，看能不能偷点拳头，掌握外贸行情。

至于第三世界，看看有什么廉价原料可供获取，毕竟苏联贸易体系内的国家拿不出太多廉价原料来，本来可指望中国，但现在这条路也断了。

对比后他发现迈索尔和泰国糖价比较低，想进口一些，当然，外汇掏不出来，也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便提出能不能用卢布购买，按官方汇率结算。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想法让他再度破防。

泰方狡猾得多，其实不想收卢布，又不想得罪苏联，谎称展销会上预定的配额已基本用完了，如莫斯科有意向，下次可再具体谈，泰国除糖料还有橡胶、大米，自身也想要点钢铁、铝合金什么的，彼此双边贸易完全有空间。

柯西金不以为意，觉得泰国人说得也不错，安排秘书记下来，后续跟进。

随后他到迈索尔这边去治谈，这边就比较实诚:一口拒绝。

理由卢布没啥用，东西可以卖给你，别说5万吨，10万吨糖都可以出，但我们只收人民币、美元或英镑，其他不要。

最后看柯西金脸色发黑，便补了句，实在没有，法郎、马克或海得拉巴卢比也行。

这让柯西金的脸更有些挂不住:难道卢布现在这么没人要了么?

别说不如中英美货币，甚至连法郎、马克甚至海得拉巴卢比都比不上么?

眼看领导不高兴，下面人赶紧施压，意思中国都收卢布，你们为什么不收?

迈索尔也是硬茬，硬邦邦回答:“那你找中国买啊，找我干啥呢?”

眼看两边差点吵起来，方毅连忙劝和，正好林冠华也赶到会场，让人私下劝迈索尔收卢布，收了卢布用不掉的部分可找中国兑换.....

林冠华给迈索尔安排的汇率是1.8卢布:1人民币，9个月内有效。

结果迈索尔和苏联人谈时，报的卢布汇率直接变成2:1。

柯西金忍不住发火:1.8换1人民币是标准黑市价，没法说啥，可迈索尔进一步加到2:1就太看不起人了吧?真当我们苏联好欺负?

迈索尔商务次长解释振振有词:“这是中国出面撮合的，他们不能白帮忙吧?多少也得润滑下，北京还帮你担保了，收款也委托人家中国银行，汇兑损失和账期损失也是中国出面承担了，那不得多留点利润?

1.8平进平出，难道你一点都不给中国赚钱么?你们这么大一个国家，连这点小便宜都要占么?难怪连英国人、法国人都说和莫斯科做生意，最好找中国担保，我算是领教了。

气急败坏的柯西金无计可施，最后悻悻然走了，糖料也不要了，按2:1报价还不如直接从中国采购呢。

整件事被包括威尔逊在内的一堆国家首脑笑了半天，一边笑迈索尔人愣头青，一边笑苏联人威风扫地。

话又说回来，迈索尔确实不怕苏联。

苏联如从陆地上打过来，得打穿巴基斯坦、锡克、海得拉巴才能碰得到迈索尔，那样事情就大条了;

从海上进攻，就苏联那几条军舰，怎可能是中国西洋舰队对手?

再说，加入上约，等于安全就有了保障，有什么事中国会出面摆平的，迈索尔也不求着苏联什么。

美国人同样乐不可支，说来说去，苏联这身虎皮在北海道、土耳其和中南美历次战役中被扒拉得太厉害了，连一些不直接接壤的中等国家都有点不买苏联账了。

克拉克总统说苏联是社会主义阵营最薄弱的一环，确实有理有据。

闹过这件事后，迈索尔的糖料很快被买完，伊朗买了一半，中国买了一半。巴列维无非是凑热闹，中国买的那一半，没准兜兜转转还得再转回苏联去。

落在捷克、匈牙利等东欧国家眼里则是另一番光景，他们能理解并非迈索尔狂妄，实在是因为卢布太不靠谱了。

当初卢布币制改革，说好和人民币1:1兑换，短短2年不到，先从1:1跌成了1.2:1,今年据说有可能变成1.4:1(3.5卢布才能换1美元)，至于黑市价是标准的4.5卢布换1美元，与人民币关系不多不少正好1.8:1。

东欧各国收了多余卢布后，都紧赶慢赶赶紧换给北京，一刻都不敢多停留，以免发生波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