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危机（12）
听完林冠华的发言，会场一片沉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声。
作为拥有多年战争经验的军委成员，当然很清楚林冠华这一手的用意：继续扩大战果！
如是以前，大家肯定叫着要想办法扩大了，但现在一下子陷入尴尬。
主席问林、栗、聂几人：“方案可行么？”
栗裕道：“方案基本可行，细节上可再完善下，差不多可以再包抄10万之敌。”
主席又问林彪：“对凯奇凯梅特的敌人及指挥部做如何处理？单纯依靠空袭能削弱？”“让匈牙利把3个师预备队压上，再加外围1个师又2个旅的匈牙利部队、1个南斯拉夫师，共5个师又2个旅，近8万人，彻底围死，空袭徐徐削弱之…………
林彪道，“南斯拉夫预备队配合邓华去构筑小包围圈，只要把敌人兜住哪怕兵力略少问题也不大，毕竟这股敌人刚刚逃跑，抛弃了很多辙重与装备，补给也断了，吃掉它并不困难。
如果将其包围在德布勒森，那也可以寻求一定程度上的政治解决。”
林彪潜台词很明显：他倾向于扩大包围圈，把更多敌人先包围起来，至于包围起来后是否消灭，可考虑政治层面交涉后再确定。
主席又问杨得志，能否执行这样的扩大包围圈任务。杨得志酌道：“投入预备队后可考虑执行这样的攻击任务，不过·今天重装营打得比较凶，夜间需要进行大量补给，如要执行这条命令，是否能等明天拂晓时分补给完毕后再行动？
否则，重装营脱离后勤基地太远就算能兜住敌人，也没法消灭对手，反而增加了不必要的隐患。”
主席自言自语：“莫斯科是不是说波德戈尔内同志要来？”
总理道：“莫斯科时间明天清晨出发，预计晚到北京，我已安排王稼祥同志接机。”
主席沉思良久：“既然前线需要定时间补给，莫斯科也派波德戈尔内同志来深入谈，那就先确定作战方案，调度预备队并完成补给，根据形势发展确定要不要执行继续构筑大包围圈策略吧。”
聂帅道：“中间有时间差，即便按主席考虑，也要给前线给予明确指示。”
前线完成准备是布达佩斯时间6点，7小时时差，对应北京时间下午1点：而波德戈尔内预定莫斯科时间6点出发，5小时时差，对应北京时间中午11点，考虑到飞机至少8个小时才能到北京，即便落地后很快与中央举行会陪，也需要到21时才能有明确倾向。
中间需要间隔8小时。换以前国内大战，8小时根本不算
什么，锦州战役开始前来回电报就耗费了很多时间，现在战争节奏持续加快了，8小时可能导致出现很多其他问题。
面对聂帅询问，主席沉默了好几分钟，最后叹了口气：“就再多等8小时吧，让补给等各方面准备充分点，中间如果有变故可及时沟通、调整，来不及汇报的，以布达佩斯前敌指挥部意见为准………
这8个小时与其说给前线充分准备、完善补给，还不如说是给莫斯科第二次机会，看能不能加以挽救。小包围圈方案，是消灭20万人；大包围圈方案，是消灭30万人。虽然仅仅多仅了10万，对拥有三百
万兵力的苏联而言不算什么，但考虑到马利诺夫斯基调集了大部分的精锐和常备力量，这30万人已是苏联所有一线可战之兵的6成以上了。
为组建救援梯队，除今天凌晨派遣空降兵空降外，比留佐夫元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剩余2个一线空降兵师，被直接要求以乘坐火车的方式，去利沃夫准备集，结作战。
在外界看来，把宝贵的空降兵充当普通摩步师使用简直就是在发疯，具体到苏联的现状，已没有任何办法了。
空降兵集结后能保证48小时到利沃夫，其他二线部队集结，48小时都未必够时间能出发。
比留佐夫元帅下了死命令：凡48小时内能够集结完成的部队，一律往利沃夫方向集中，后勤补给由扎哈罗夫元帅尽可能协调。
为什么明明事态危如累卵，波德戈尔内不是连夜出发而是要第二天拂晓才启程，表面理由是为安全，实际也不无借故拖延时间、麻痹北京的用意。
就像目前拉科西已奉命辞职，但拉科西政权力量事实上还与苏军力量一起牢牢控制着德布勒森。
辞职无非就是幌子而已。说到底，苏联自己都不相信谈判，更不相信那种需要自己放下武器，谈判结束后再回国的谈判。至于谈都不谈，直接退出匈牙利的设想呢？那就更不可能了！没人反驳主席的意见，包括林冠华本人也默默坐回原处。身为军委副主席的少奇同志问：“冠华同志还有其他补充意见么？”“没了，我尊重大多数同志的意见·．．”任书记和陈大掌柜默默叹气，陈也忍不住叹气林、粟、蔓三人的表情很复杂，挣扎了下，最终都没选择开口，算默认了最后决定。接下去会议气氛就比较沉闷，围绕战术又沟通了大半个小时，眼看已接近北京时间凌晨4点半，总理宣布会议结束，让技术部门中断了卫星信号。从指挥室走出时，陈宽慰林冠华：“林老师，您也别不高兴，主席主要考虑的是……”“我没不高兴，这说明我们同志都是正派人，是真心向往共产主义，希望维护社会主义大团结的，哪怕到现在也还没放弃这个大局.”林冠华抬头望了望星空，“我只希望，最好是我错了…………”旁边的洪学智、许光达、萧劲光等人都听见了，都向林冠华点点头表示致意。
陈道：“思想转变需要过程，这次派兵去匈牙利作战与苏联对抗，对下面同志的思想工作就很难做，包括国防科大里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
更进一步的转变需要时间、需要承受、需要事实教育………
好在我们现在有实力了，就算突然转变，也不会遭受重大损失了。”
“你看得倒挺豁达………“没办法啊，历史教育人啊。”陈认真道，“25年开始大革命我们就去黄埔推动国共合作，那会儿你还小，不知道具体情况，可能单纯就了解到有个412。实际上，早在412之前，国民党右派就陆续进攻了，整理党务案、中山舰事件等等，步步进逼…·412反革命政变只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不是一下子突然出现的，在此过程中，我们很多人也对右派、对常凯申抱有幻想，包括我本人也抱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终你看怎么着？事实教育了我们
啊！
所以这件事要一分为二看。没被现实教育，是好事；被现实教育，让更多同志擦亮眼晴，明白实质，也是好事，学费不会白交的！要不然，5年前你问问这些同志，说有一天我们可能去和苏联打仗，他们连想都没敢想，估计得把你当美国特务看。现在经过一系列国际现实形势教育，至少对付包围圈里的苏军，我们已不手软了吧？至于包围圈外嘛，就再多给他们8小时吧…”林冠华笑笑：“你还是深谋远虑，看得通透，怎么都不吃亏··这个学费论就很有灵性。”
陈重重地一拍他的肩膀，自我解嘲道：“不机灵不行啊，要不然我这救了常凯申的人一条道走到黑，现在也得被关在功德林！”
林冠华调侃道：“你肯定第一批特赦啊…··说不定都不用进功德林，还能混到帕劳当总参谋长，牵头改旗易帜还算统一功臣呢。”
陈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反而像老大哥一样，乐呵呵楼着林冠华的肩膀走了。历史不容假设，但以陈的水平真跟了常凯申，那绝对比陈明仁吃得开，总参谋长还不是手到擒来？历史上陈在抗法战争后就提出过全取中南半岛，挥师南下建议，无非中央没采纳而已，所以他对林冠华的很多战略一直高度认同。结束会议后，杨得志想了半天，把军委会议精神告知了张爱萍、邓华、杨勇、杨成武等人。
大家都很皱眉，不过任务精神把握得极好：做好准备，等待命令。这不仅是军事仗，也是政治仗。
解放军来匈牙利不是为消灭或摧毁苏联，而是为挽救匈牙利，挽救社会主义运动，这和美国打仗完全不一样………·这种话还不能与匈牙利或南斯拉夫讲，大家很清楚，这两国目前对莫斯科的仇视，早已是彻底的敌我对立了，有些话说穿了对彼此面上都不好看，还不如先按杨得志的意思，加速补给。
再怎么说，构筑新包围圈也需要让匈牙利、南斯拉夫预备队上场，同时物资补给方面得做好充分准备。听说包围圈已顺利合拢，明天就开始围歼敌重兵集团和指挥部，铁托和纳吉都大喜过望，一致同意把预备队拿出来交给中方统一指挥并加速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军已按有关作战方针，借夜色重组队伍并准备突围，响彻了一天的枪炮声，到了夜间少许有些回落。
布达佩斯时间0：42，空中执勤的预警机发现了从乌克兰利沃夫方向飞来的大量飞机，随着时间推移，雷达屏幕上出现的飞机数量越来越多，粗粗一统计，居然能有70多个光点。
吃不准这是真的飞机还是电子干扰，指挥部立即调度，安排巡逻飞机拦截。
35分钟后，消息明确了，确实有这么多飞机，且以战斗机居多，因为飞行速度都比较快。
虽然不理解苏军玩这一手目的何在，但指挥部考虑到各部队都在进行补给，一旦遭遇攻击，损失会很大，果断调度J-8和J-3编队出击并实施拦截。
双方在夜色中展开大战，J-8的PL-12捧下了不少Mig-21和Su-11，令人奇怪的是，苏军死战不退，且不深入进攻，只一直在附近打转转，仿佛就送上门给中方导弹攻击一样。
其实苏军飞行员也在暗暗叫苦。本想夜色中混战、拉扯、吸引对手，反正隔开这么远，所谓战斗大概就是相互兜圈子，不会有多少实质性损失。
哪晓得拦截飞机这么多，导弹如此密集，时不时就有苏军飞机被击中坠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