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尖锐（1)

8月27日,林冠华回到北京,并参加于次日召开的十届二中全会。

回来后，他向常委会大致汇报了马工委近期工作和下一步设想,会上没人提到出兵和内附问题,既未谈流程问题，也没谈黄亚生等人的举动。

既然主席不提，那林冠林华也不说。这件事没法说，说了扯不清楚。

站在林冠华立场上，马工委是常委会审定的外派前敌机构，他下去就是代表中央的，前敌指挥员下达命令并按流程汇报是非常正常的行为，不存在超越规矩，如果后方没反对意见，基本就认可前线做法。

后方就算真有反对意见，也没人表达，最起码主席在流程上签署的是"同意按总理意见办”

退一步说，哪怕主席不同意,也不应该他说不同意就停止，而应立即召开常委会进一步明确方针，避免混乱。

站在主席立场上，有至关重要的问题需要明确:那就是到底谁代表中央?

是只有主席一人?还是常委会全体及其派出机关?抑或常委会中任意一人?

如果只有一把手代表中央，其他全不是，那要民主集中制和集体领导干什么?

如果常委会中任意一人就能代表，似乎又太宽泛了;是不是需要常委会全体才行?如果是，平时又如何具象化?

本来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看上去像多此一举的无病呻吟，但林冠华的动作第一次挑战到制度盲区，迫使大家必须认真思考。

如果只有党的主席或党的一把手能且仅能代表中央，那华国锋抓捕四人帮倒没多少问题,完全算中央决策,可当大家开始反对华国锋、胡耀邦、赵紫阳三个党的一把手，就难道是反对中央、挑战中央?

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圆，主席十分头疼,还得仔细思考。

当天确实特别生气,但等黄亚生等人上门觐见，少奇当着那么多人面承认“林总书记在前方代表中央"后，主席冷静下来了∶自己的这批战友，并不认为只有他才代表中央!

或者说,常委会其他人认可的中央和主席设想的中央并不是一回事。

出席会议时,林冠华态度很放松，甚至会前和列席会议的贺老总拉扯起了世界杯和足球留学生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中央委员会全会正式参会名额只限于中央委员、候补委员,但大多数情况下，在京其他重要领导也受邀参加,贺老总就属于此例。

1966年世界杯在英国举行，本届公认的死亡之组是B组，即德国、阿根廷、西班牙、瑞士所在的小组，中国队虽没在B组,但局势比B组更微妙，因为进的是A组，与英格兰、法国、乌拉圭在一起。

很多球迷怀疑官方恶作剧，故意把中英放一块，但高层和国际足联都知道不是,抽签在中英交恶前便确定了下来，当初大家还觉得中、英、法、乌四国关系还不错呢，谁知道会突然变成这样?

从中国队抵达英国开始，无时无刻不遭受英国球迷的骚扰和谩骂,哪怕夜里睡觉也不得安宁,英国警察虽出面来维持下秩序，但效果也就象征性。

带队出征的贺老总忍无可忍，找到国际足联一顿发飙，并警告:如果英国再这样搞小动作，中国要求申请比赛当天不允许任何球迷入场!

票都卖光了，不让球迷登场还得了?那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最后英国警方不得不打起精神维持一二。

正式比赛开始后,中国先和法国比,输了0:2，这倒是正常结果;

第二场,中国遭遇英格兰，在漫天的噪音、嘘声和谩骂中进行比赛,这场面连英格兰队球员也有点看不过去，在中场休息时通过广播发表声明，希望球迷克制些,不要把体育竞技和政治混为一谈。

中国队实力不如英格兰，再加对方主场因素，一直被压着打,场面比较狼狈，好在主力中后卫、身高1.86的高丰文利用角球机会，打进一球,最终以1∶3落败。

最后一场，中国vs乌拉圭,双方都已连输两场，基本没有出线可能,再加平时关系不错，踢得都比较放松,最终1∶1握手言和。

真正从实力来说，中国不如乌拉圭，场面局势、控球率都处于下风，无非运气比较好才丢了一个球,下半场一次快速反击时,乌拉圭在禁区内犯规，裁判给判中国一个点球。

本来点球应该前锋主罚，但两个前锋一个因为对方犯规后在场边紧急治疗，一个拼得太凶已有点抽筋，最终，辽宁队主力、入选国家队还不到3年的小将戚务生顶住压力，一蹴而就并扳平比分。

中国和乌拉圭双双被淘汰,虽然积分一样，但由于净胜球少于乌拉圭，最终排名小组垫底。

国内球迷对结果不是很满意，但也不能说太差，只能说略低于预期。

比赛通过中央台进行了全面转播，但英国人这么搞小动作,再联想到前段时间遣返留学生，激起了很多人的愤怒。

通过电视转播镜头看到现场如雨点般的杂物投向本方队员的解放军指战员都非常恼火，觉得揍牛牛还是轻了，下次必须再给他来一次狠的。

总的来说，仅限于此。

中国结束世界杯比赛后,很快转道德国，看望了在德国留学的足球留学生，还和一堆俱乐部打了比赛。

在德国气氛就好得多，—堆德国高层包括军队中国派都一起去现场，热情的德国球迷甚至制作了东北联赛中新威廉港、新云达不莱梅等球队的标识，去球场呐喊助威。

特别当辽宁、北京、上海、武汉赛区主力球员亮相时，德国球迷居然用整齐嘹亮的中文“加油!"来助威。

连贺老总都乐得合不拢嘴:“还是咱老鲁尔的球迷带劲!”

从留学生选拔也可看出，本来牛牛是留学生最大的目的地,强制遣返一事闹出后,林冠华下令，今年留英一个指标也不放，去的全是法、德、比、瑞。

德国方面极为配合，尽可能抽调熟练掌握英语的教授和专家们搭配给留学生们。

等这批留学生掌权，将来德国工业设备在中国还不是横着走?

盎格鲁-萨克逊人犯傻，汉斯们忙着捡皮夹子:工业总监那上好的订单不香么?

更不必说,中国还放行了6亿军火去泰国，虽然一落地就成了泰国新政权的家当,可人家美国人都不在乎，德国为什么要操心?还不赶紧签字交割一条龙?

基辛格等人认为中/英美必然大打出手，俺们德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二中全会流程很平淡，主要围绕三方面工作:一是三五计划展开与全国经济建设;

二是马来亚、泰南、香港局势与后续处理;三是全党行动听指挥，不可擅自行事。

本来也就正常流程，但在代表发言和阐述时，出事了。

书记处候补书记、监察委副书记谢富治上台发言时，对前面两个话题做了蜻蜓点水般的阐述，围绕第三个问题大做文章，共讲了15分钟，林冠华皱眉听完，不外乎4层意思:

第一，泰国局势动荡,部分领导没抓住机会、胸怀国际无产阶级解放的志向，反而专注于扒拉地盘，搞大国沙文主义，落了下乘;

第二，在香港、新加坡、马来亚乃至泰南工作中，不注意团结以工农为基础的最广大多数人民，反而热衷与所谓的上层人士、精英分子拉拉扯扯、吹吹拍拍;

第三，在马来共、菲华共等组织问题上，不先搞整风，反而直接推动吸收合并、组成当地基层组织，甚至安排出任重要职务，致使一大批投机分子混入了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