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临风的葬礼遵循他本人的意愿,一切从简。
柳月阑给他写了挽联——自在如风,自由如风。
只是,临风刚走,谢家那两个老头便找上了门。
尸骨未寒,遗产就被人惦记上了。
临风在瑞典有个住处,那日柳月阑正在那里整理临风的遗物。
他找到了临风口中的那个礼物——保险箱里,安静躺着一个文件袋,封面写着“柳月阑启”。
柳月阑不太在意临风究竟给他留了什么礼物——哪怕只是一张白纸,他也会好好珍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收起那个文件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吵闹声。
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老子来找谢临风的东西,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柳月阑面色不善地往外看了一眼。
为首的男人脸色低沉,身后跟着的男人便是刚才口吐芬芳的人。
是谢国琛和谢伟诚。
柳月阑收好文件袋,拉开窗子,正想骂上几句,院子里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比人影和声音更先出现的,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骂骂咧咧的谢伟诚登时噤声。
来人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风衣,脚步缓慢沉稳。
是……顾曜。
他没带其他人,只自己一个人缓步走入院子,大约是路途奔波,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疲惫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苍白。
顾曜和那两个老头子打了个招呼:“两位世伯,好久不见啊。”
他不等那两人回答,又说:“我那位谢家哥哥,结婚了吗?”
谢国琛脸都气绿了。
都是顾曜干的好事!搅和了他儿子的婚事,害得他们谢家丢尽了脸!
不过心里怒归怒,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谢国琛皮笑肉不笑地说:“犬子不才,竟然还得让顾先生操心婚事,实在不像话……嗳,顾先生,您怎么来这儿了?”
顾曜不知是不是生病了,说话时有点喘,话还没说出口,先咳嗽了两声。
“临风病逝了,我当然得过来主持临风的葬礼啊。”他说。
谢国琛明显愣住了。他扭头和谢伟诚对视了一眼,犹豫着说:“您……?”
顾曜好似十分疑惑:“临风是我太太的异姓兄弟,是半个顾家的人。他的葬礼由我来主持,天经地义。”
顾曜这个世界警察凡事都想插一脚,在他们那个天龙人的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事。但他说出临风是半个顾家的人,多少有些骇人听闻了。
谢伟诚不如老大那么沉得住气,听到这话时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他高声说道:“这个小杂种跟你们顾家有个屁的关系,我看你也是为了他的遗产来的吧!”
“我说他跟顾家有关系,那就是有关系。”顾曜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怎么,你在质疑我?”
“你!顾曜,你别欺人太甚!”
谢国琛制止了弟弟的出言不逊,低声道:“顾先生,临风和小柳少爷交好,我们知道。但犬子实在不成材,他的身后事,哪敢惊动您?我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临风的遗产分配——”
顾曜打断他,说了个地址,道:“律师带着临风的遗嘱在这儿等你们。去吧。”
谢家这两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最终,谢国琛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那我先去找律师,看看这孩子究竟立了什么遗嘱。”
之后,便离开了。
喧闹许久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了。
顾曜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远处,抬头看着二楼的窗子——
柳月阑抿了抿唇,下楼了。
一别数月,顾曜瘦了。
柳月阑慢慢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浅浅笑了一下,说:“看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嗯,”顾曜没瞒着,倒也没趁机卖惨,“有点低烧,不碍事。”
出乎意料地,顾曜没有过多纠缠他,而是说:“我先去一下律师那里。谢家那两个老头没那么容易对付,你应付不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不说,柳月阑倒忘了。来瑞典之前大吵的那一架里,柳月阑说过,如果顾曜敢来瑞典,他们就再没有以后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些爱恨的情绪竟都变淡了。如今再见到面前这个深爱着的男人,柳月阑发现自己竟然心如止水了。
他点了点头,先说“好”,又疑惑起临风究竟攒下了怎样巨额的一笔遗产,竟能让顾曜亲自来处理。
顾曜浅浅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你先上楼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柳月阑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与顾曜道别了。
重新上楼后,柳月阑好奇起那个文件袋里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