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北城冬天的凌晨告别所有的喧嚣,冷风把郁元的困意都吹醒了,冷不丁想起上次看见凌晨的北城,是和齐锐告白的夜晚。
因为身上还有虞新故的衣服,他没离开医院,坐在一楼大厅靠近出口的角落里,看着一群穿西装带耳麦的保镖护送刚刚病房里的几人出去,坐上商务车离开。
失落并不比发现齐锐和万子慧官宣朋友圈时少,郁元意识到自己对虞新故来说,像刚刚被丢到一旁的外套。
他追不上,也够不到,不该也不配奢求。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郁元决定回宿舍了。
这时,口袋里传来嗡嗡的震动,掏出手机一看,郁元猛地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是虞新故的衣服。
“郁元?你跑到哪儿去了?”
虚弱里带着些许愠怒,有种刚睡醒的哑。
“我在,在一楼。”郁元补充,“医院一楼。”
那边命令道:“上来。”
推门进去时,屋子里壁灯亮着,虞新故靠坐在床上,跟李景不知道说什么,等郁元进去时,两人的对话就停了。
虞新故和李景说:“你先回去吧。”
李景了然,路过郁元时拍了拍他肩膀,不知是几个意思。
“刚刚想起来,还穿着你的外套,差、差点忘了,我、我挂这里。”郁元指指衣架,得到虞新故应允后,脱下衣服挂好,把下摆弄平整。
穿上自己的外套时,他听到虞新故不太高兴地问:“那时我让你跑你不跑,刚刚跑什么?”
“回学校的、的公车最后一班了。”
“赶不上就别走了。”
虞新故望着郁元,拍拍身边的床:“来这。”
郁元在心里想了无数遍要告别的话,这时腿却比嘴巴先行动,挪过去了。
离近了,郁元才看清。
大概是因为发烧,虞新故眼眶有种湿漉漉的粉红,像小动物一样,病号服下输液的手臂有些肿,嘴唇因干燥而破皮。
郁元瘪着嘴,脸上露出像是某个珍爱的物品摔坏的疼惜。
“行了,”虞新故捏他手,“我不是没死吗?”
“差、差点……”他说话带了鼻音,“我要是不、不叫你吃烤肉就好了,我、我就不该带你去冰场。去冰场干什么啊……”
“郁元,”虞新故喊他,无奈道,“你想让一个病号想办法安慰你吗?”
郁元立刻闭上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那现在还、还有哪里难受吗?”
“这里。”
虞新故坦诚地指了指自己的胃部。
一只柔软的手掌覆上,轻轻打圈抚摸:“这样、好点了吗?”
温暖和一点痒意让虞新故察觉到自己身上产生不同于发烧的热来,胸口仿佛升起一朵烫云,软绵绵地膨胀着。
“你是不是没少给你家人按摩?”
“有、有过。”
给陈玲、给下班归来的元丁香。
“那你妈妈肯定很喜欢。”
郁元动作顿住一秒:“她不喜欢。”
“为什么?”虞新故支着头看他,“我给我妈揉肩膀,她会和所有人都夸我。”
郁元像是不愿意再提了,低头说:“也不一定每、每个母亲,都、都会喜欢孩子。”
做错了很多事且毫无长处的人是不值得谁被重视和喜欢的。
过了一会儿,郁元的动作慢下来,但没听到某人喊停,就一直揉,直到手被按住了。
“你打算一直在这伺候我?太晚了,留下来睡吧。”
“哦。”
郁元刚要站起来,又被虞新故拉住:“又去哪?”
“睡、睡沙发。”
虞新故恨铁不成钢地往旁边挪:“两米的床还不够你睡?”
拒绝的话又没来得及说出口,郁元就跟虞新故共处一张被子了。
“再帮我揉揉?”
虞新故把那只手又放到自己胃部。
鹅绒被软而温暖,病房里的药水味都被身上熟悉的味道代替。
手下的腹部放松时也有明显的沟壑,稍微按重些,肌肉就开始示威。
郁元正对着他的下巴,低头时,看到虞新故的喉结在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