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昨晚,虞新故预设很多和郁元一起回到家里的情况,准备了大部分措施来应对郁元家庭可能产生的矛盾。
但意外的是,没有任何人主动提起什么。
郁松柏打开门,迎接郁元进来,仿佛他仅仅离开几天而已。
但房子里的摆设和一年前不一样,郁松柏鬓边的白发多了一缕,身上的棉马甲有几个破洞。
“怎么还弄条小狗?一会儿你妈又得闹。斯年,你的鞋怎么回事?”
“让这狗吐的。”元斯年直接去了卫生间。
“爸。”郁元喊了声,带着鼻音。
郁松柏扶了扶眼镜,手搭在郁元瘦削的肩膀上:“回来就好。”
郁元往厨房看:“我妈她……”
“还知道有个妈呢?”
高而尖的声音传来,虞新故循声望去。
厨房的门打开,饭香裹挟着女人走出来,她穿家居服,没系围裙,手里拿着芹菜还是茼蒿,虞新故分辨不清。
雪团子圆脸,大眼睛,跟郁元有几分相像,只是元丁香眉眼上挑,直直看人时,有种天然尖锐的压迫感。
“你要是没跟那小子断了,是不是我死了都不知道回来?”
郁元一下子噤声了。
“行了!”郁松柏皱眉道,“说这些干什么。”
元丁香瞪他一眼,他也不说话了。
她走近,扒拉几下郁元身上的外套,嫌弃道:“穿的什么衣服,一会儿去换了。”这时见到一旁的狗,眉毛又竖了起来:“你弄只狗来家里干什么!”
“北城没人照顾……照……”
“我一天拖三遍地,弄个狗回来给我找活!”
她磨叨着回到厨房,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准备饭菜的事说了几遍,不停痛诉郁元不知道体量自己的辛劳。
声音像不停工作的风钻,在虞新故的耳边嗡嗡作响。
虞新故烦得很,郁元却习以为常,默默解开牵引绳,带狗躲到卫生间擦脚,顺便帮元斯年刷鞋。
一顿饭吃得算是和谐,没人再提以前的事,像默认了这页已经揭过。
家里四个人,面前有十道菜,丰盛到显得拥挤。
元丁香给元斯年和郁元一人一块骨头,元斯年立刻吃了起来,郁元却扒拉着几根菜叶。
元丁香命令郁元:“把肉吃了,别光吃菜,瘦得跟竹竿子一样。”
碗口大的骨头,肉块油亮,挑衅着郁元脆弱的肠胃。
郁元于是慢吞吞啃着骨头。
元丁香却不满意:“还有香锅,特意给你做的。”又一筷子夹上来,盖到肉上。
红彤彤的一片辣椒,郁元犹豫了:“妈……我不想吃、吃这个……”
元丁香说:“你爸炖的骨头你能吃,我做的就吃不了?”
郁松柏啧了一声,欲言又止,元斯年掀起眼皮,默不作声地打量。
狗朝元丁香叫了几声,元丁香没理会,就挑事似的瞪着郁元,非要他给出个解释。
“孩子不吃就算了,你……”郁松柏劝和道。
“他一进门就跟我拉个脸,话也不说,他是什么意思?”
元丁香不依不饶。
郁元疲于解释,腰背颓然弯着,桌子下的手揉了揉已经不太舒服的胃部,夹了一颗花菜要吃,狗却突然窜了上来,一爪子拍到郁元手臂上。
郁元惊呼一声,手一抖,花菜跟着筷子一起摔到地上。
连虞新故都知道,郁元是吃不了辣的,哪怕只是普通的香辛料,放多了他都会胃疼。
身为郁元的母亲,没理由会不知道,虞新故难以理解元丁香,也苦于不能说话,只好自己吃了。
不知道放了多少辣椒,虞新故被辣得龇牙咧嘴。
郁元慌慌张张去满屋子找水喂给狗喝,身后元丁香举起自己手来,阴阳怪气道:“一只狗吃个花菜是能死?我昨天为了给你做饭,指甲都被切到了,你问过一句吗?”
郁元把水给宝倒在食盆,闻言动作顿了顿,却还是一言不发。
虞新故是忍不了了,饭不是郁元要求做的,弄伤手也不怪郁元,元丁香为什么都要扯到郁元身上。
他刚要跟这位母亲讲讲道理,就听元斯年手机响了。
“报表发给我就行。什么?你从哪得到的消息?”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元斯年皱起眉,狐疑地朝郁元的方向瞧,压低声音,“嗯,别往外传。”
郁元回到饭桌,元斯年也挂了电话。
“斯年周末也这么忙?”元丁香温和地问。
“突发情况,”元斯年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筷子,“刚到管理岗,事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