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血痕
男人没说话,更没开口否认,只是讷讷地垂眼看着她流泪,蹲下身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泪流不止,他亦不觉厌烦,起身将纸巾盒放在腿面上,一下接一下的替她仔细擦泪。
“我不要你假好心!”带着哭腔,林玄别开了脸,眼泪却依然涌动不息。
男人攥着手里的纸巾,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房间。
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杯热茶,放在林玄的面前,“哭了这么久,也该喝两口水了。”
“不然……”陈宴像从前一样打算安慰林玄,说着哭太多对眼睛和身体都不太好之类的话,可林玄突然抬眼望他,他便霎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双眼通红,显然没有停止过哭泣,就连眼角都泛着淡淡的红血丝,看得陈宴心头为之一颤。
那杯热茶仍旧蒸腾着白花花的热气,和当年圣诞陈宴为她捧上的那杯红糖姜茶一样。
只是现在,林玄的眼里已然没了生气。
双眼噙着豆大的泪珠,她的睫毛扬起又落,最终在嘴角艰难地挤出一抹笑。
“怎么不继续说了?是装不下去了吗?”她望着他,眼皮仍旧颤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碰撞,撞得她喉间焦渴,撞得她头晕目眩,撞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有人说,心动的感觉其实跟濒死感是很相像的。
林玄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她甚至没办法辨认自己到底是还对面前这个人没有死心,还是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产生了错觉。
男人欲言又止,却没张口与她争辩,只是接着将手里的水往她手边送。
“我不要你的虚情假意!”水杯刚刚碰到她的手,便被她用力甩开。
“啪——”
水杯在地板四散开来,无法再辨清最初的模样。
没有人会记得,这杯子曾经为主人服务过多久;更没有人记得,这杯子是什么时候由谁送的。
被蓄在杯中的水同样决堤,水渍四迸。
男人半跪在地上,一片接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片。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散到林玄脚下的那片瓷片上,却迟迟不敢伸手,害怕他一靠近林玄便会紧张地将脚踩到地面因此受伤。
因为注意力一直在林玄的脚面上,即使指尖被碎片划伤也浑然不知,直到指头传来刺痛,他才倒吸一口凉气。
林玄没有看他,耳朵却似乎一直在观察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她听到他气息变得沉重,便害怕他因收拾地面而割到手,按捺不住地想回头去望他。
“小心。”他终于没忍住开口,掌心护着林玄踩下的脚面。
被他猝不及防捉住了脚,林玄又再将双腿缩回到椅子上。
她垂眼看他一片接一片地捡起杯子碎片,终究是不忍再看,默默别过了视线,嗤声道:“装什么?家里不是有保姆吗?用得着你尊贵的陈总亲自动手吗?”
他从地面捡起那片沾血的碎片,放到另一只手的掌心。
将地面上的碎片捡起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地面上又审视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的碎片才站起身。
手背上已然在淌鲜血,他却没有吱声。
见他根本不搭话,林玄心里愈加地慌张。
她伸脚踹了踹他腿侧,见他回眸望她,却又怯生生地别过视线,“问你话呢,到底在装什么啊?是还是不是,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男人阖了阖眼,懒与她争执,只轻笑一声:“林小姐要是觉得这样心里会好过一点,那就这样认为吧。”
说罢他又再转身出了房门,只有林玄一人对着被水殃及的笔记本电脑沉默。
她伸出手尝试着按了几下触控面板,却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林玄将整个电脑抬起,看着电脑边角滴落的水滴,讪笑一声,不再挣扎,正式宣布它的死亡。
“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玄顺着声音望去,眉头紧锁。
“这是你的房间你何必装什么礼貌?最讨厌你这种伪君子。”她嗔骂一声,见没有人进门,这才觉得奇怪,趿着拖鞋气鼓鼓地去开门。
门前站着的是拿着拖把的保姆,因为听见屋里人的语气不太好,没敢自作主张开门,只能在门口呆站等指示。
“呃……”林玄尴尬地搔了搔脑袋,又看向保姆的身后。
显然空无一人。
“你家少爷呢?”她紧攥着拳头,坐到床边,狠狠地捶了捶床。
“少爷在楼下包扎,少奶奶你要不……”
保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玄凌厉的眼神呛了回去。
她原以为林玄的意思是不去看了,便不再多嘴,只是低下头去悉心地将地板拖干净,不再过问主人家的事。
拖干净了地板,她又再抬眼看桌面,见到笔记本下的水渍,便从围裙里拿出毛巾再仔细擦拭。
确认一番自己的活都干完了,她才对坐在床边的女人说:“弄好了,少奶奶我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