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边,采点那个大刺盖。”
“六子,你抬抬脚,边上有一株婆婆丁。”
毁去堤坝后,丘谷村的人焉巴了。
然而这场混乱在所有参与者身上都留下了一些痕迹。
归家路上,庞知山让众人互相查看了一下伤势,万一有伤势比较重的,好早些送去看郎中,免得拖出大病。
还好,虽然用了锄头、棍棒等物乱战了一通,但是刚刚两边的人都没下死手。
五牌村这边仅有两个看着伤势重一点的人。
一个是庞知礼,混战开始时,他凭一股热血,盲目冲进丘谷村人堆里边,全程不知挨了多少下棍棒,脑壳上肿起了几个包,还有几处出了血。
另一个是王进财,他是被打了也不太敢还手的那类人,比起挨打,更怕自己下手伤了别人。
大多数人喜欢找软柿子捏,导致他悲剧的落下了满身皮外伤。
傍晚大家伙儿出来得急,就带了两个火把。
庞知山借着不太亮堂的光线把他俩身上的伤看了看,又仔细问了他们身上有没有不适,最后凭借经验判定他们两个应该都很幸运的没有伤及到骨头和内脏。
至于其他挂彩的人,伤到各处的都有,也都是些皮外伤。
庞知山便说就近采些消肿止血的草药,各自拿点,回家去外敷或者煎了煮水喝。
两个伤势重的,庞知山亲口发话,他们可以歇息三日养伤不用守水。
这种全村都把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受了重伤或者是出了大力的,都会被大家高看一眼,所付出的也会被大家记住,算做‘功绩’。
一路上挖采的草药供伤重的两人先用,其余人分剩下的。
庞知礼与王进财,两个平时在村子里不受瞩目的人,突然享受到这种待遇,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王进财适应能力差些,而庞知礼不大一会儿功夫就老神在在跟左右的人吹嘘起来。
“你们看到了吧?也就是我厉害,那会儿那么多人围着我,我可半点不带慌的……”
舒婉秀没留下什么外伤,只是那会儿毁堤精神紧绷,有点用力过度。
这会儿双手手掌有些发红,手臂有点脱力。
陈三禾采到了少量消肿散淤血的草药,说要分给她一些。
“婶娘,不用啦,我没伤着。”舒婉秀转了转手腕,她手里好几株大刺盖显露出来。
“刚刚看清水大哥他们,还有您,都受了伤,我采到的这几株,您拿去。”
陈三禾道:“你自己采的留下预备着,万一哪处受了暗伤没感觉到呢?”
“不怕!这些都是路边常见的草药,等我痛的时候再去采也不迟。”
听她说得有道理,陈三禾才收下了。
两人并排走在队伍中后方的位置,陈三禾偶尔会替她拨弄开前方的灌木枝。
“你胆儿可真大,那时候怎么敢一个人跑去毁堤?”
舒婉秀拢拢有两三分散乱的头发,呆呆回复道:“我没想那么多。”
她当时凭着一股钻空子的心态溜过去的,不觉得会十分危险。
刚刚查验伤势时,看到火把照映下庞知礼和王进财的惨状,她才有一两分后怕。
但是……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
反正……一开始有陈三禾护着她,后来又有荀羿。
想到那个名字,舒婉秀眼神飘忽,不受控地往队伍最末位飘去。
可视角受限,不仅没看到那个影子,还脚下一偏,差点踩空。
陈三禾扶住她手臂,“不着急,慢慢走。”
……
星光照路,五牌村众人就这么你搀着我,我拉着你,慢慢从丘谷村回了自己的地盘。
留在村里带着孩子的女人、老人们都等急了。
听到动静赶忙从家里奔出来。
“啊!咋伤成这样嘞?”庞木匠的孙媳,年轻腿长,发觉动静跑得格外快,拉着孩子就出来了。
看到因为挨了一拳,眼眶处明显淤青了的丈夫,惊讶又心疼。
“咋样啊?逮着截水的村子没有?”庞知礼的媳妇儿笃定庞知礼不会吃亏挨打,所以张口便关心截水的事儿有没有解决,哪料得到,今天庞知礼冲在前面受了最重的伤?
“娘——爹痛痛!呼呼!”
有孩子一眼在人堆里找到了父亲,指着脸上挂彩的父亲,让母亲去帮忙呼一呼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