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笑什么?”
周遭两双眼睛都疑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舒婉秀赶忙摇摇头,没什么。
荀羿虽有些莫名,但不再追问,只是指了个方向说:“筛米的筛子在灶屋墙上挂着,你可以取下来把米筛一遍,我开始舂第二桶。”
“好!”
“对了,”走到灶屋门口了,舒婉秀又小跑回来斯斯文文地问:“荀大哥,我可以再借您家一个晒匾暂时盛米吗?”
“自然可以,只是恐怕你找不到,我去拿。”他撂下棒槌,往另一间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屋子里去了。
舒婉秀进去荀家灶屋,直接遵照荀羿之前说的看向四面墙上。
细细密密竹条编制的筛子,口径有澡盆大小,根据主人的身高和拿取习惯,收挂在右边那面墙的高处。
舒婉秀双臂举高,小心掌握着力道才把它取下。
她拿着筛子过去,荀羿也把晒匾拿来了。
两个物件一上一下叠放在平地上,荀羿拎起舂米桶,把里边的米都倒出来。
舒婉秀端起筛子左右摇晃,时不时还停下拿手拨弄一阵,舂掉外壳的大米很快通过缝隙漏到了底下的晒匾中。
慢慢的,筛子中只剩下糠和未脱壳的稻谷。
糠很轻,稻谷则有重量,只需一同放入簸箕中,用巧劲儿上下地簸,便能把糠皮扬去。
荀家屋檐下就有个空簸箕,没等她开口去借,荀羿停下舂米的动作,把簸箕拿来了。
饶是两人配合,荀羿又劲儿大,舂完一整盆稻谷也花了不少时辰。
舒婉秀只知接下来米要泡上一夜,再磨成米浆加以制作,具体的步骤还要再问问陈三禾。
不管怎么说,明日或者后日这米糕就能吃到嘴里了。
今天居然吃不着?!
舒守义摸摸空空瘪瘪的肚子,骤然失落了。
荀羿察觉到了他这点小动作,会心一笑。
守义这孩子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喜欢新鲜的玩意儿,这是很普遍的喜好,小男孩儿都有旺盛的好奇心,另一个是喜欢吃东西。
第二点,荀羿感同身受,他知道那不是简单的馋。
他那年家乡遭遇洪灾,从中原一路飘泊到南边,也是挨足了饿,此后很多年都克制不住食欲。
舒婉秀今日没有干重活,想来没有打算做午食,回家去,舒守义估计要挨饿了。
他眉眼一抬,出声留客:“我煮些饭,你们留下一起吃点午食。”
舒守义有点欢欣,舒婉秀却连连摆手,“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荀羿压低声音反问。
“怕闲话?”
“谁会知道呢?”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每问一句,他就更向前一步,问出最后一句时,离舒婉秀只有一臂之隔。
此时太阳所处位置恰好在荀羿身后,他的身体遮住阳光,舒婉秀便在他整个影子的笼罩下。
步步紧逼,加身高身材带来的压迫感,让舒婉秀瞬间心脏狂跳。
在她两颊变得绯红前,荀羿退后了一步,背过身去。
“前几日我也去你家吃饭了,至今没有闲话传出,今日不过是换一换,我留你吃顿饭而已。”
“难不成同样一件事,去你家做就可以,在我家做就不行?”
“咱们村可没有这般混账乱言的人。”
他这般强势,又一下长篇大论讲出一堆道理,还真是怪不得了的,舒婉秀听得汗颜,扯扯他的衣裳下摆,“荀大哥您快别说了。”
“我同意便是。”
只是一块儿吃顿饭而已,确实不应该当做什么恐怖的事。
最最主要的是,他们真的很快要成为一家人了。
荀羿把舒婉秀二人引入堂屋坐下歇着,自个儿淘了米煮上饭。
客人是留下来了,但这一顿要做什么菜,其实有些棘手。
通常他煮出来的菜,味道会十分寡淡,炒出来的菜,掌握不好咸淡。
唯有刚猎来的新鲜野味,拔毛放血,开膛破肚后放在炭火边上小火慢慢烤制着,做出来味道还算不错。
可他最近几日又不曾上山打猎,家中仅有熏制起来的野味,没有新鲜猎取来的。
这可怎么……有了!
他握着拳头往手心一砸,抬脚就去屋后的鸡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