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贺如峰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千辛万苦求来赐婚的纪晚镜,根本就不是国公府的千金……真正的国公府嫡女另有其人?
四皇子摸着下巴,好奇道:“国公千金既然没死,那就说明那位大师所言皆为真,国公自然要按照大师说的做才能保住真千金的性命,那么……二嫂就是那位跟国公一家八字相合之人?”
纪威点头,“是,晚镜与我们八字相合,又长得像我们女儿,所以我把他们一家接来国公府,让她顶替了我们女儿的身份。”
众人哗然,有人忍不住问:“那真千金在何处?”
“我把女儿养在老家,由族中长辈帮忙照看,如今我女儿早已及笄,大师说她劫数已过,以后福寿安康,再无需担心,终于可以回家了。”纪威说着忍不住热泪盈眶,事情经过虽然是假的,结尾却是真的,他们的女儿终于可以回家了。
大家看到素来刚毅的纪国公如此激动,都忍不住心酸。
这些年他们都说听过不少关于国公府三房的传闻,纪亥是个的贪财好色的烂赌鬼,当年被老国公从族谱上除名,赶出了国公府,后来死性不改,差点卖了妻女还债,是纪威拿银子替他还清了欠债,保住了他一家老小,还把他们一家接回府里养着。
这么多年来,纪亥每次惹出祸事都是纪威在给他善后,三房从上到下一直穿金戴银,都是纪威出的银子。
众人此时才明白纪威为什么这样做,不免有些唏嘘,纪威为了亲生女儿,养着这么糟心的一大家子,这些年也是不容易。
贺如峰怔然抬头,看到纪晚镜脸上慌乱的面色,眉心深深的拧了起来。
纪晚镜攥着手帕,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纪亥忍不住急了起来,站起身大喊:“婚事已经定了,可不能反悔!”
他还要做皇子的老丈人呢,到手的肥羊可不能溜了。
邹氏在旁边附和点头,“圣旨不可违。”
贺如峰凝视着纪亥和邹氏,脸色铁青。
他与纪晚镜的婚事是他亲自进宫求的,现在圣旨已下,当然不能反悔。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贺轩幸灾乐祸地看向贺如峰,“二皇兄,二嫂虽然不是国公府的真千金,却是国公府养的的,你应该不介意吧?”
贺如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纪威转头看向贺如峰,“二殿下,你与晚镜成婚前,我曾仔细问过,你是想娶晚镜这个人,还是想娶国公府的嫡女,你当时明确说你想要的是晚镜这个人,哪怕她是平民庶女,你也要迎娶她做正妻,所以我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贺如峰有苦说不出,只觉得血气翻涌,差点呕出血来。
他的确真心喜欢纪晚镜,可是……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还是更喜欢身为国公之女的纪晚镜,更喜欢贺流景爱慕的纪晚镜,如果这两样都是假的……
木已成舟。
他就算为了自己的贤名,也不能反悔。
贺如峰垂下眼,故作大方道:“国公爷说的是,我想娶的一直都是晚镜这个人,跟她的身份无关。”
纪晚镜心头一暖,怀揣希望的看向他,贺如峰却始终低眸垂首的站着,未看她一眼。
邹氏左右看了看,急道:“国公府的嫁妆既然已经给了晚镜,也不能反悔!”
纪亥立刻附和,“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
众人看着他们市侩的嘴脸,再联想到纪晚镜平时清高倨傲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唏嘘。
前来送亲的贵女们看向纪晚镜的目光都变了变,想起她往日的做派,目光微微带了几丝不满。
明明是个假千金,却总是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别人连买的熏衣裳用的香料差一些,都要被她嘲讽没品位,结果她那一身富贵病都是靠她二伯一家给她娇养出来的?
众人想起纪晚镜平时的吃穿用度,不得不感叹,纪国公夫妇待她真是不薄,样样都是拔尖的,就连嫁妆都准备的极其丰厚,让她以国公府千金的尊荣和规格出嫁,给足了她颜面。<
纪晚镜燥的面红耳赤,不敢去看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道:“你们少说两句。”
纪亥和邹氏不太甘心,现在如果不争,白花花的银子就没了!
纪威沉声开口:“那些嫁妆既然给了晚镜,我和夫人自然不会收回,算是我们夫妻对晚镜这些年扮做我们亲生女儿的感谢,何况晚镜是我的侄女,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纪亥和邹氏这才满意。
纪晚镜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却意识到,这些嫁妆是国公府最后一次赠与她的丰厚财帛,从此往后她和国公府就两不相干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心绪难平,好生不甘。
可看众人面色,她却不敢出声。
她这些年在国公府享尽荣华富贵,现在又白得这么多嫁妆,在大家眼里是该知足……
纪晚镜咬了咬牙,突然看向纪威,语带威胁的开口:“父亲,妹妹真的还活着?您当年不是说……”
纪威眸色微沉,声音没有起伏道:“晚镜,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是要在国公府出嫁,还是要回三房出嫁?”
三房一直寄居在国公府,住在左侧的院落里,占地虽然不小,却得走偏门,纪晚镜自然不愿意在那里出嫁。
她猛然意识到,她在威胁纪威,纪威也在威胁她,她如果敢说出他的亲生女儿不是在老家养大的,那么他也会让她彻底失去国公府的庇护。
一个失去国公府做依靠的皇子妃……
纪晚镜打了一个冷战,干笑道:“不能误了吉时,还是在这里行礼,不要挪动地方了。”
“那便继续敬茶吧。”纪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院内宾客们拱了拱手,“今日多谢诸位前来,改日待我女儿归家,我再宴请诸位。”
大家本来就是冲着纪国公来的,闻言一一还礼,没有再追问下去。
侍女们端来茶水,精致的碗碟上贴着喜字,喜庆的奏乐声再次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