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绿(二)
重回玛门旅店,众人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是晴天。
今天的太阳光线实在是太好,照得绿色的大地鲜艳明媚,艾达拉房间的窗帘紧紧拉着,一丝阳光都漏不进来。
欧文今天起得很早,刚走出卧室门,就遇到了走廊的客房服务人员。
今天在旅店提供客房服务的是一个芙拉族,它的脑袋是一团洁白柔软的棉絮,感觉是被太阳晒过很久的棉絮,因而有被太阳晒过的暖洋洋的味道,还有几片宽大的绿叶从芙拉族脖颈处伸出,它看到欧文,立刻向客人优雅地打招呼,看到它的脑袋,欧文嘴角抽了抽,也回应了它。
他再也不能听人类冒险者骂人时说“你的脑袋里都是棉花”这句话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脑袋里真的都是棉花的家伙,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欧文走向餐厅,除了在赖床的艾达拉之外同伴都到齐了,还加上了一个蹭饭的伊文斯。
下午,用了防晒魔药的艾达拉和大家一起出门了,要在有那么多大地母神雕像的玛门城找到神力最充沛的那具雕像,属实不容易。
大家先去了玛门城北门有达芙妮雕像的地方。
北门一直往北的方向是耀灵。城门附近的空地确实有达芙妮的雕像,雕像上长着一些小花小草还有菜啊什么的,看来大地母神的信徒把她的雕像当种植物的地方了,漆黑凝视着一簇金黄色的、闪闪发光的植物,它的花瓣与叶片尖端凝聚着琥珀色的蜜露,静默地长在雕像的边缘。
欧文:“所以说,正常情况而言,怎么有人往石雕上撒种子还成功地长起来了啊?!石头哪有种子生长的余地?”
艾达拉:“毕竟是大地母神。”
除北门,城内其他地方的雕像也去过了,流程都是漆黑和安德烈查探石像,欧文上去祷告一番,结果雕像丝毫反应都没有。
欧文沧桑地说:“这样看来我主的雕像还挺多的。”
艾达拉用怀疑地眼神看他:“一定是你不够虔诚吧!!毕竟你这个信徒都是因为买菜会打折才加入的!”
欧文:“倒也不用一直怀疑我的虔诚!这么多信神就打折的摊贩!为什么我偏偏选了大地母神?!这也是信仰力量在指引着我!”
安德烈嘲笑他:“因为算下来菜的折扣最划算。”
鲍里斯呆呆地站在旁边,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一天下来城内的雕像几乎找完了,没什么进展,大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就要去城外找找了,大家讨论过后,出了北边城门一直往北走,寻找人迹罕至之地达芙妮雕像。
从玛门城的北门向耀灵城方向行走,中间的过渡地带多是平原、山川与河流,大家走着走着,走到中午,离城门口都有些远了,安德烈看了看地图:“我们要去的这几座大地母神的雕像,离玛门城比较远。”
艾达拉:“看来我们今天晚上肯定要在野外过夜了耶。”
中午,在阳光的照射下,河流几乎折射出金灿灿的光,看上去极美。
众人往前走的时候,听见了有些吵闹的声音。
“咩!”
“咩咩咩!”
“咩——”
路过温暖的草地,远远地看到一群没什么攻击力的、咩咩直叫的魔羊,正时不时停下来吃草。
旧时代的厨师用魔羊身上的毛刮下来制盐,新时代的魔羊则是肥美羊肉的供给者,和普通的羊不同,它们圆滚滚的,像个裹着羊毛的球,有着黑黢黢的豆豆眼和浅色小嘴巴,还有两只小小的脚,走起路来很慢。
羊群中有一只体积有些大的魔羊走起路来一不小心就滚下了山坡,“咩咩”直叫,它眼冒金星滚到了旁边的繁密的花丛里,艾达拉和漆黑为此驻足了很久,看小羊翻腾了半天没起来,两只小脚朝天,看上去还有些晕呢。
漆黑和艾达拉的身体颤抖着,这两人瞳孔都放大了,似乎是被羊给可爱到了。
“好肥啊,”欧文流口水说:“这只看起来已经晕了,能不能偷一只煮来吃呢?”
艾达拉立刻向他投来谴责的目光!
这玩意这么可爱,大叔怎么想的是煮来吃?!
结果艾达拉转头,看到漆黑也快流口水了,艾拉达见状不满地用手肘碰了碰她:“小羊这么可爱!!怎么可以背叛可爱的小羊吃了它?!”
欧文沧桑地说:“说得好像你以前没吃过一样。”
安德烈被逗笑了:“牧羊的主人还在这呢,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牧羊的是一个雄健的白色鸽头人,同大多数眼神锐利的鸽头人不同,它显得有些散漫。
它正懒洋洋地斜靠在一棵树干上,一只脚随意地曲起,踩着粗糙的树皮。它的鸽子脑袋微微歪着,脖颈处的羽毛在微风中轻轻抖动,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半眯着,视线并没有紧盯着羊群,而是放空地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河面,仿佛在发呆。<
它带着白羽的手百无聊赖地揪着身边草地里的一根长草,身旁放着它的包袱和牧羊笛,完全没注意到那只滚下山坡、撞进花丛的倒霉魔羊。
漆黑和艾达拉走到花丛那边,合力把圆滚滚的羊从花丛中拔出来。
“嘿——咻——”
然后他们再像推滚石一样把它推上山坡,等他们把它推回魔羊的队伍时,漆黑还趁机摸了一把魔羊圆滚滚的屁股,那触感,q弹q弹的,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软绵绵地咩咩叫起来,像是在说“滚开啊臭流氓”,随即两只小脚落在地上,缓慢地跑开了。
牧羊的鸽头人这才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向众人表示了感谢。
欧文收了收口水,一把揽住鲍里斯的肩膀,谄媚地笑起来,兄弟兄弟地叫着,他问鲍里斯:“好兄弟,我们商量一件事!晚上能不能还吃羊肉?做烤羊肉串!”
鲍里斯:“好的!”
休息时,鸽头人向安德烈展示了它包袱里随身携带竖琴。深棕色的木琴上雕刻着花纹,藤蔓缠绕,仿佛有生命般向上攀爬。尽管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琴弦依然光洁如新,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安德烈接过竖琴,将指尖搭在琴弦上,试了几个音。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侧脸上,他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很快,清澈流畅的音符便在他指尖流淌。
安德烈弹的是一首在吟游诗人间广为流传的、一首来自于旧时代的曲调,哀伤而优美的悲歌。先是有春天阳光沐浴的那种生机盎然的感觉,穿透旧时代,又被风传递,徜徉在花丛、草丛,还有金色的河流中,再然后是漫长的等待,这位作曲者的曲子有种发觉春已至,故人却不在的寂寥。
欧文和鲍里斯躺在草坪上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