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二日
黑白遗像与彩色蛋糕并立于客厅中央,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殷殊背影彻底消失的瞬间,像失去发条的人偶停止运转,面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口中也不在发出欢乐的笑声。
客厅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温父痛心疾首:“胡闹!真是太胡闹了!”
一向严肃正经惯了的温父何曾见过这种荒唐场面,昨天他还在怒斥殷殊胡闹,今天就发现自己儿子不遑多让。
温画忍不住酸溜溜接茬,“也不知道从多久就开始计划这种事情了,真是一颗心全长他老婆那了,可惜殷殊才不会领他的情。”
温父虽然嘴上说着胡闹,但听温画这么说,心里又燃起一股怒火,“老子都快感动哭了,殷殊还敢不领情,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吧。”
两人同时望向心理学专家温母。
温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被两人打扰,才慢半拍开口:
“阿砚准备这么周全,是早就认为自己会死了吧?”
温画忍不住反驳,“他们这一行就是比较危险,难免会出意外,早做准备有什么不好!”
温母眼睛里都是血丝,闻言,只是垂眸,并未回答。
温父和温画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殷殊不会这么想。
那人思想本就偏激,见到这种情况,只会认为,温砚是早有筹谋。
按照他那死亡即是抛弃的想法,筹划死后的事情,是不是也算,早早就在筹划抛弃自己?
“铃~”,门铃声响起,站在角落里,努力将自己存在降到最低的管家立刻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这诡异的大厅,令人窒息的氛围,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管家在距离别墅的铁栅栏门五百米远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直到距离越来越近。
那张与先生有四分相似的脸清晰映入他眼前。
管家眼前一黑。
他颤颤巍巍扶住栏杆,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来?”
云棉棉眨了下琥珀色的眼睛,“你好,我找殷先生。”
管家却没第一时间给他开门,“您确定吗?我们小先生最近有点忙,可能没时间招待客人。”
云棉棉朝管家腼腆笑了下,“可是殷先生说,我长得和他爱人很像,只要我愿意做他爱人的替身,他就给我钱。”
“……”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管家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职业微笑,他面无表情打开大门,将云棉棉放进来。
*
殷殊没有立刻回到大厅,从洗手间出来后,他转而来到了客房。
害他吐血的罪魁祸首依旧安静躺在冰棺中,面上带着一副静默的微笑。
像是对死亡的释然。
殷殊却没办法释然。
他推开冰棺盖,捏着温砚的脸颊,用力扯了一下。
没扯动。
毕竟现在距离温砚死去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尸身早就被冻的僵硬。
他深深地注视着丈夫。
他其实知道,温砚的死亡或许不简单。
也知道,如果趁着现在去查,会更容易。
但是他不会去查。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先让温砚回来。
哪怕回来的一团意识不清晰的,只知道恨他的执念。
哪怕回来只是一个怪谈。
*
大厅此时有些热闹。
云棉棉不小心撞翻了蛋糕,此时浑身是奶油,被温父和温画追的绕着桌子跑。
温母体力有限,只小跑着跟在他们身后,试图说服云棉棉自己离开。
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靠墙排排站,吃瓜看戏。
管家缩在墙角,忽视温父呼唤自己的声音,默默望天,他真正的效忠对象是小先生,小先生想让云棉棉进来。
就算他心里再不认可小先生的做法,也不会因为温父的命令去驱赶云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