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天降男友 - 茶不居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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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萧骆走到阳台门前,抓着窗帘想要拉开,片刻之后还是松手,踱步走到另外一侧,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照片,一家三口站在某个公园里喜笑颜开,十分标准的全家福。

父母男才女貌,小孩也十分漂亮,只是眉宇间带着些忧愁的病气,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萧骆眉头忽然紧蹙,莫名其妙他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空空如也,一点印象也没有。

实在想不出来,他也不为难自己,跳过这张全家福便走到玻璃立柜旁,里面的东西如萧骆所料都是一些钢琴比赛,跟考级证书,满满当当摆了一柜子,里面还有每次比赛结束的得奖照片,绝大多数都是抓拍,偶尔有几张是全家人站在一起拍的,只有一张是两个人。

那是在比赛酒店门口,两人看起来都跟萧骆这个年纪差不多,十来岁的秦术性格看起来没现在这么温和,不怎么爱笑,只是冲镜头微微弯了一下眉眼,另外一个稍微矮一些,冲镜头开心比着耶,但是单单从照片上就能看得出来,那个男孩瘦得不正常,苍白病弱,生命的灰败透过相片扑面而来。

脑子里的某一根弦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触动,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里是那个男孩子的家。

“那是江夏。”秦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浴室出来,靠在浴室门口看着他,“你其实感觉没错,他是我初恋。”

果然,萧骆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秦术果然有问题,但下一秒就回过神来,秦术在一个过世至少有十来年的初恋家里住着。

萧骆懵懂地看着秦术,不可置信之外便是深深的震撼。

秦术无视茫然无措的萧骆,玻璃展柜里取出那个双人合照的相框,从相框背后取出另外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那个叫江夏的男孩子身体看起来还不错,脸颊上还有点肉肉,两人是在商场里拍的,几乎快要凑到镜头前,把相机用出了大头贴的效果。

“你长得跟他很像,如果我喝多了有冒犯你的地方,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但我对你或者简游,绝对没有任何龌龊暧昧的心思。”秦术点了点照片上那张脸,“用他的名字起誓。”

照片上的少年人笑得开怀,显然两人是有过一段开心的时间,但看整个房间停滞的时光也知道,这个叫江夏的少年人可能在十几年前就离世了。

萧骆站在玻璃柜前,顿觉眼前一切都烫手,他有些无措地后退了两步,只感觉那些无端揣测此时都显得有些龌龊。

秦术轻笑一声,把照片重新封回相框里,放回玻璃柜里:“我跟简游认识十来年他从来没有起疑,连我性向都不知道,你gay达倒挺准,你家里也有......”

“没有。”萧骆否认。

秦术了然点头:“那就是天生的了。”

天生的。

这几个字把萧骆砸得头晕目眩,下意识想反驳他不是。

可萧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仔细一想,身边其实没有同性恋,他也没有看过任何同性恋之类的书籍,电视,或者受到旁人的影响。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除了男女,男男也能在一起,就像是第一次见秦术就觉得他奇怪,简游无意的撩拨他会避让,他好像天生就对这件事多长出一根神经来。

萧骆脸色苍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也是同性恋吗?

“你怎么了?”秦术见他脸色不对。

萧骆慌乱转移话题:“这台钢琴很漂亮,什么牌子?”

“十几年前的贝希斯坦。”秦术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打开琴盖,钢琴被擦得油光华亮,看得出来秦术很用心在保养。

“他从小就身体不好,也不怎么爱出门,他爸是钢琴老师,他妈是小提琴首席,他从小就在音乐世家长大,十几种乐器样样精通,但他还是最喜欢钢琴,身体还算可以的时候就参加了很多比赛,每次都能拿奖。”

“不过他......先天性白血病,身体好的时候少,绝大多数都是在医院里,我大一的时候,他就走了。”秦术说起江夏的时候,声音略带温柔,仿若又是之前那个温柔的形象。

“他走的那一天,刚好是简游来这的第一天。”

他从学校里连夜赶回来看见的只是白色花圈摆满灵堂,江爸江妈哭瞎了眼睛,不认识的人进进出出,只有一个小孩呆呆看着灵堂上摆放的那张照片,默不作声,直到听说隔壁小区丢了个小孩,到处在找小孩。

他才注意到那个跪坐在蒲团上的小孩。

安静脆弱,像是瓷娃娃一样跪坐在角落里,乍一看还以为是死者亲属。

直到奶奶找了过来,抱着小孩就哭,“你怎么在这?急死我了,你要是丢了奶奶怎么活啊。”

等奶奶喘上口气,小孩才指着灵堂上的白花,“爸爸妈妈。”

简奶奶一愣,哭得撕心裂肺,后来秦术才知道,一个月前简游爸妈离世了,这小孩把别人家的灵堂当成自己家的了。

次年他回来祭奠江夏,第二次见到简游,他如同墙角阴暗的蘑菇,从厨房的窗户外下看,就能看见简游呆呆地坐在清水巷的门口,几个小孩远远地看着他,对他指指点点,最终还是个胆子大一点的男孩,捡起地上的石头丢了过去。

简游被石头砸了也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坐在小马扎上如同玩偶。

秦术看着那个如同雕塑的小孩,感觉自己跟他其实没区别,于是推开窗,冲楼下喊了一声:“喂,你们干嘛呢?”

几个小屁孩一哄而散。

秦术下楼走到简游身边,那时候清水巷还没修整马路,到处都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简游的身上也落了层灰。

空心娃娃,那是秦术对简游的第二印象。

一个外来的小孩,没什么朋友,父母离世,唯一的依靠只有一个奶奶,秦术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

但也许是他们太同病相怜了,秦术便从书架里挑了几本给简游。

简游从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路口,变成了抱着书坐在路口,一直持续了两个寒暑假,直到他全家都要搬到京城,秦术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他:“你要想看书,随便进去看。”

简游捏着那把钥匙,对秦术说了第一句话:“谢谢。”

每年秦术都回来,每年简游都会去找他,被院子里其他小孩欺负,秦术就教他打游戏,把其他小朋友都打得落花流水,过于斯文安静被欺负,就带他去打跆拳道,跟一群小孩一块训练。

从某一种角度来说,秦术对简游来说亦兄亦父。

“很难想象吧。”秦术声音带笑,“简游还有被人欺负的时候。”

萧骆点了点头,他想象不出来那个安静脆弱的简游,跟现在这个叽叽喳喳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简游简直判若两人。

“听说你母亲过世了?”

萧骆嗯了一声,尽量忽略心头那点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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