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拜见 - 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 - 宁寗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0章拜见

门房急匆匆递来顾松筠回来的消息时,顾缜与范玉盈才梳洗罢,放下帐幔,正准备睡下。

不过门房只是来传个话,说侯爷这会儿去椿园拜见老夫人了,外头大雪,让世子爷和大少奶奶不必过去请安了。<

父亲归家,作为儿子却径自睡下,顾缜觉得有些不妥,还是更衣准备去一趟椿园,他坐在床头,让范玉盈先睡,不必等他。

范玉盈点点头,就是想跟着他一起去拜见那素未谋面的公爹,也是有心无力,她而今的身子太弱,外头的寒风一吹怕是能催了她的命。

她躺在被褥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目送顾缜远去。

白芷悄然进了卧间,将拔步床边的银霜炭拨了拨,又往范玉盈的衾被里塞了只汤媪,唯恐自家姑娘觉得冷。

屋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在窗扇上倒影出肆虐的影子,寒风呼啸着好似凄凄惨惨的哭嚎声。

范玉盈静静盯着窗子,却仿佛能跨过一半个侯府,看到此时椿园里的场景。

见到暌违八年,一度以为战死沙场的长子,纵然是顾老夫人这般坚韧的女子,也定会泪如泉涌吧。

能平安无事地团聚,真好。

范玉盈抿唇笑了笑,低咳了两声。

顾缜不在,无人替她暖被窝,她缩了缩脖颈,躺在床榻上,不由得想象起她那公爹的长相。

能培养出顾缜这般性情的儿子,还能让她婆母苏氏日思夜想,想必也是容貌俊朗,光风霁月之人吧。

她如是想着,然翌日随顾缜去松茗居用早膳时,看着眼前这个才练完拳满头大汗,皮肤黝黑,面上还有几道可怖伤疤的男人,她愣了一愣。

一声“父亲”还未唤出口,对方已直勾勾看着她道:“缜儿,这就是你那媳妇吧,生得这般好模样,可便宜你小子,从小见你哑巴似的,好听话都不会说一句,还以为你要孤寡一世了呢。”

顾缜闻言皱了皱眉,没有言语。

“你叫玉盈是吧,往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来告诉我,看老子不打死他。”

苏氏用手肘猛地一撞顾松筠,旋即狠狠剜了他一眼,顾松筠侧首看去,讨好地呵呵一笑,忙改口,正色道:“我是说,父亲自会替你做主。”

范玉盈忍住笑,不想他这公爹竟是这般爽朗直率的性情,怪不得先前长公主说他这公爹粗鄙,原定下的安国公夫人不愿嫁他,现在看来,好似的确没一点文雅的气质。

父子俩竟是天差地别。

不过,她公爹虽被毁了面容,但仍能看出眉眼的俊朗,八尺有余的身长,高大挺拔又格外壮硕。

她恭敬地道了句:“是,多谢父亲。”

早膳罢,顾松筠和顾缜父子二人便去了书房说事,苏氏则拉了范玉盈去暖阁喝茶,还让婢子上了润肺止咳的陈皮甘草茶给她喝。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是不错的,范玉盈看着婆母精神抖擞,气色红润的模样,似乎一下都年轻了好几岁。

“父亲回来,母亲看来是极高兴的。”

“才不呢,他回不回来,于我也没甚差别,”苏氏撇了撇嘴道,“昨夜,真丢死人了,他一见着我,我还来不及掉眼泪,他就死死抱着我扯着嗓子便哭,还哭得涕泗横流,全然没个将军的样子,要不是就巧云和两个门房瞧见,今日我都不好出门见人了。”

虽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苏氏一双眼眸里满是掩不住的笑意,“这人本说是三日后才能回来,但为了赶上小年,想了不少法子,日夜兼程跑倒了三匹马,第三匹在城门口就不行了,偏他一刻也等不了,竟是一路跑回来的。”

“父亲是思念母亲。”范玉盈掩唇笑道。

“谁知道他呢。”苏氏嘴硬,但还是不由被这话羞红了脸,“但定也是太想念你们祖母了。”

言至此,苏氏的笑意淡下来,“你们二叔的事,于你们祖母是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于你们父亲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不能在跟前侍奉反而让母亲因弟弟受了这样的罪,你们父亲定然是自责又难过。”

听得此言,范玉盈也沉默下来,看来昨夜在椿园,这顾老夫人和顾松筠母子相见,应是既激动又心情复杂。

不过说起二房那件事。范玉盈便想起来了,她促狭一笑,“母亲就没问问,父亲究竟在函燕关豢养了多少美人?”

苏氏闻言,羞恼地瞪她一眼,“你这丫头。”

“问了,我问他缘何不自己写信,而是差人代笔来糊弄我。”

“信?”范玉盈低咳两声,好奇道,“什么信?”

“就是你父亲这些年寄来的书信,我还能认不出来,那信字迹工整秀丽,信的内容也颇有文采,一看就不是你父亲写的,你父亲他打小便不爱读书,成亲后我常是嫌弃他字丑,后他去了函燕关戍边,来信说他有在努力练字了,谁知半年后的书信彻底变了笔迹,遣词用句大相径庭,竟还问我写得如何,这不是骗鬼吗?”苏氏不满道,“若非因此,我也不会怀疑他真如传闻一般沉迷温柔乡,甚至懒得亲笔回我的书信。”

范玉盈忍俊不禁,原是如此,怪不得先头她婆母看到那个书信,不但不喜,反难过又生气。

“那父亲,为何找人代笔?”

“他说……”似觉得不好意思,苏氏轻咳一声道,“他说,他练也练不好,又怕我嫌弃他,想起我素来欣赏那些会吟诗作对的文人,干脆就近抓了个秀才,高价折腾人家将他想说的话辞藻华丽地写在信上,哪能想到,竟适得其反。”

范玉盈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想到,她这公爹竟是这般有意思的人,在战场上一柄长枪横扫千军,使敌军闻风丧胆的人物,私底下却变得法儿地讨夫人欢心。

他这般爱自己的发妻。

前世,当他看到自己朝思暮想,多年不得见的妻子却因受了太大的刺激,变得疯疯癫癫,再也认不出自己的时候,想必是谁也难以想象的摧心剖肝的痛吧。

又坐了小半个时辰,闻见顾缜自书房出来的动静,范玉盈也站起身,然却被苏氏拉住了。

“你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将东西给你。”

苏氏命巧云从柜中取出一物,递给范玉盈,“这是我昨日做好的香囊。”

范玉盈伸手接过,疑惑道:“母亲若是要给世子爷,直接给他便是。”

“谁说是给他的。”苏氏道,“这是我绣给你的。”

给她?

范玉盈垂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的卷草灵芝纹,蓦然鼻尖不受控地泛起淡淡的酸意。

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给她绣香囊。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