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刘县令杀刘纨绔(过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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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家与其他几个世家子,说是去打猎,其实骑马按剑带着家奴离开尚粮郡,奔向了平王所辖区。
他们在尚粮郡被管束得越发严格,又知道王蔫跟一群鸡鸣狗盗之徒为伍。王蔫可曾是别人家的孩子(之一),这些世家子弟想展示一下,自己强于王蔫。
可栖州现在属于宇文霁势力的“边塞”,本来全境都有的督亭司,在这儿更是加强级别的,调派的都是官员中的佼佼者,其他地方的一小旗是五到八人,这地方的一个小旗至少是满编十人,多的有二十到二十五人。
且能活到现在的百姓,又有几个甘为鱼肉的?
这群世家子和他们的仆人能从岐阳跑出来,也是有些能耐的是,所以他们劫掠村庄未曾得手,折了两个仆人,自己却都囫囵跑出来了。
你跑出来,就直接回尚粮郡吧?可他们不但没跑回去,反而闹到了当地的县城。
“我等到他村中,见风景优美,欲在此地宴饮。不想村人恶毒,劫掠我等,害死忠仆,大人可要让刁民为我忠仆偿命!”
说的挺像人话,可县令自然明白这群世家跑到农人村子里宴饮是什么意思。
和现代人的农家乐,反正没有一毛钱类似。
就是世家的纵情享乐,以及不拿人当人。祸害了人后,世家拍拍屁股走人。
“留种于此,岂不贵乎?”“不杀尔等,命可贵乎?”
其实,还是孙家,给了这群世家子错觉,认为丕州还是守世家的潜规则的,因为在丕州边上的孙家守啊。
“正常”的县令,庶民杀了世家子的家奴,那是要将庶民的全村拉过来,任由世家处置的。这几位自以为那村子民风彪悍,根本没想过带头砍他们的就是传说中的督亭卫。
县令是按照丕州的规矩办事的,命人带来了村子的督亭卫,与乡民,两相对峙之下,世家子们挺胸抬头,全都认了。然后,他们就被一块儿抓起来,按在外头,扒了裤子打板子(下半截什么遮掩都没有,遛鸟挨打,还有百姓围观),另取了他们的衣服饰物,算作赔偿。
这是百姓没有死亡,只有受伤的情况下,否则他们的命就要留下来了。
众多世家子哪受过这种欺辱?他们自己大庭广众下脱裤子可以,用自己的棍子欺辱别人不成,但被别人按着脱,被别人的棍子打,不行。
挨过打后,有一个直接就拿剑抹了脖子。他的仆从见此情景当即攻击了官府,毕竟这情况他们回去一家老小都得死,还不如现在来一个护主而亡。其他世家子算是被牵连的,当时的情境下,甭管动没动手,都让官府一起杀了。
被他们闹到的县城,叫辔县。
说来也巧,辔县县令也姓刘,名蜻字柏安,他是刘去疾的族兄,不过年纪跟刘去疾他爹刘害差不多大。
刘蜻不善搏杀,原在刘害身边当个军师。后随着平王治下一次次清理世家,重整吏治,刘蜻也就离开了军中。
县令听起来是个小官,可搁在从前,也是刘蜻想都不敢想的官职——刘家连寒门都算不上,就是家奴。刘去疾虽然是平王身边的武将,出入被人以将军称之,却是个杂号的将军,出了丕州没人认的。
刘蜻当县令的时候,全家敬告了祖宗,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官”。可众人也都知道,若上头换了人,县令依旧也要换人的。
他们与平王,越发荣辱一体。
这群人,自然对宇文霁格外拥护,对上头下达的各种政令,也是坚决执行,他们对世家,更是毫无敬畏。
但无敬畏归无敬畏,刘蜻杀了世家子后很清楚,世家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虽然按道理他得去罪人的家里通知一声,但这回他装作不知这些人姓甚名谁来自何方,把尸体朝城外一埋,就不搭理了。不过与此同时,他又快马将此事上报辰丰,这件事他能瞒别人,绝对不能瞒上头。
可是辔县当地,有个小商人贪财,犹豫了两天跑去了尚粮郡告密。
结果他这个报讯的,却被刘家的家主一刀结果了性命。
“见我儿受害却不理,又以我儿性命攀附我刘家,此等小人,该杀!”杀人的剑上血还未干,骂完了报讯人,刘家家主扔了剑,忽然就起身不能,这才有了被架到孙家二人面前的情况。
孙家两人面上在安慰,心里却大骂不止。还没等他们劝住这位刘家的家主,其余世家的人听到消息也来了。一些年轻人的脸上颇有几分后怕,刘家那位本来也邀请了他们的,可因为各种原因,他们没应,反而捡了一条命。
可此时自然都是声援刘家,年轻人们也只将愤怒挂在脸上,说自己也该同去,说不定就能护住那几位朋友了。
长者们自然是公推孙家向平王要个公道的,但孙惊蛰看了一眼,王家、赵家的人都没来(不只是主事人没来,小辈和家仆都不见)。这两家到了栖州后,也是最老实的,就安安静静的,表示外边稍微平静下来,他们就走。
任由鸣蝉先生如何自认权谋高深,此时此刻,他脑袋瓜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与孙不良对视一眼,两人先将各家的主事人(不一定是家主)召集了起来,大家聚在了厅里,喝一口茶,冷静冷静,再来具体说这事儿怎么办。
孙家兄弟很确定,即便是嚎哭得近乎昏厥的刘家主,也没有拼命的心思,他嘴巴里高喊的口号完全可以忽略掉。
人已经死了,坏事变不了好事,至少不能让人白死。
大家都十分有序地坐下喝茶,失了儿孙的那几个也渐渐收了泪水,冷静下来,大家果然都是体面人。
孙不良问:“如此惨事,定要让平王给个交代,诸公以为如何?”
翻译:行了,大家都说说,要提什么赔偿条件吧。
众人便开始了按序发言:那官府上下的人都要杀了赔罪、要把孩子们的尸首挖出来好好放进棺木里、要粮食、要派兵送他们各自归家。
在众世家看来,他们的这点要求,已经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要是过去,就得让平王父子亲自去将孩子们的尸首请出来,再亲自为他们清理,着衣。还是亲自,给孩子们抬棺,挖坟。
一个乡下诸侯王,还有杂胡血统,是什么东西?
孙不良听罢,面无表情道:“诸位可写一封陈情书,我可代为送交辰丰。”
孙家不沾手。
便有一人道:“大家还可商量。”
翻译:您别着急,咱们慢慢讨价还价呗。
孙不良叹气,刚想点头,刘家主站起来道:“孙公此言,未免太过让人心寒。”
孙不良皱眉,他旁边一个侍奉茶水的年轻孙家子弟忽然道:“你们怕了宇文鲜的刀,却不怕宇文霁的铁骨朵吗?小平王可是个三岁就能杀伴读取乐的霸王!”
孙不良呵斥一声:“季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