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捉虫)儿子管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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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霁被熊爹拉上了车,其他人全下了车和马,宇文霁扭头看了一眼,大队人马跑步前进。
“父亲,车是不是慢点?”
别人就算了,墨墨宽袍大袖还戴着皮弁冠,一身行头可不轻,跑起来还累赘,那么小的个子(一八五的大高个)还得跑在其他人前边,他又皮薄肉嫩,这要是一跤跌在地上,少说手脚要破皮。
熊爹看了宇文霁一眼,应了一声。也过去拉了拉车上的皮带子,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车一路进岐阳,九成九的人马都离开了,主要文武还跟着。进皇宫,熊爹和宇文霁下车了,熊爹前边抱着一对牌位,宇文霁后边抬着个大箱子。进宗庙的,只他们父子俩,其他人都在外头跪下了。
这个仪式对他们的这个小势力来说很不起眼,却又无比重要。
宇文鲜走的时候,把历代皇帝的牌位都带走了,皇后的牌位散落一地。如今除了高祖和高宗的皇后,其余皇后都被摆在了一侧,王皇后的最显眼,因为牌位上写的封号最多……
这么严肃的时刻,熊爹都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又叹了一声。
接下来,父子两人开始将自家的牌位,放在正中,放在宇文霁新做的高祖皇帝和高宗皇帝之下。
“老祖宗,你们一家团圆啦。”又把高宗旁边的一个皇后牌位拿了起来,放到一边去了——三代皇帝生母,三代上位后,先追封其为皇后,后又追封为太后。武烈太子的生母,高宗的正经皇后,反而是后被封为太后的。
这两位女性当时都已经去世,三代皇帝差点把自己亲妈和太后都从墓里挖出来,再给两人换个位置,幸好因为这么干名声太臭,最后只是将他亲妈塞进帝陵罢了。
现在熊爹也只是移开这位的牌位,放到一旁去,没做破坏之事。没必要。
接着,父子俩从武烈太子开始,将三代平王夫妇的牌位都一一摆好。摆一对儿,拜一次。最后,熊爹摸着一块空着的台子,道:“日后我与你母当在此。”
他的脸上,是幸福无比的满足。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道:“把你生母放那儿吧。她应该也更乐意。”他指的是侧边的那堆牌位,三代皇帝的亲妈也在那儿。
宇文霁道:“是。”
他没说谢恩,虽然这就是好大儿的做派,可熊爹还是咂巴了两下嘴——这种回答,代表宇文霁没将熊爹的态度,当成父亲对儿子,家主对妾的恩德,他看起来也没多高兴。
熊爹又想了想,忽然就笑了,抬手拍了宇文霁的肩膀。坚定厚实,仿佛能够劈山裂地的肩膀,他已经无法撼动分毫了。
“大趾。”熊爹久违叫了宇文霁的乳名,“哈哈哈哈!”
宇文霁被熊爹笑得莫名其妙。
他本来就无所谓,至于亲娘素合,她还真更乐意这样在一边待着,她对熊爹没意思,对崔王妃是尊敬的——她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她当年只是尽量做好一个妾该做的事,然后……希望年老时能安安稳稳地死去。
深夜,当父子俩一起离开宗庙的时候,肚子比着叫。
“咕噜噜!”“咕噜……”
然后当然还得带着文武们一块儿跪拜,然后把外头洒扫一番,这才能离开。
现在崔王妃还没过来,熊爹也不住宫里,暂时跟好大儿挤一块儿。
宇文霁很久没跟熊爹一块儿行动了,忍着转身去找墨墨的习惯动作,提议道:“爹,咱俩是不是得吃素一阵子?”
“素个屁,老子拼命一辈子,不是让儿孙饿肚子的。我告诉你,我死了,你越吃肉我越开心。”熊爹指着宇文霁说完,又仿佛自言自语道,“这事儿我还真得写下来,免得我死了,说不了话了,反而让些废物拿我这个祖宗当令箭,给你找麻烦。”
“哦。”宇文霁应了一声,“爹,母亲说您肠胃不好,夜里少吃油腻的。”
崔王妃:我虽不在,但有人帮我管着你。
“……”熊爹的眼神,显然是很想劈了这个不孝子。老子处处为你着想,结果你竟然这样对待我!
“爹,别瞪眼了,快回去吃饭吧。”
虽然熊爹说不用,可最后父子俩还是表面上吃素了一阵子。让宇文霁吃肉尽孝,还是得等他真的“升级”成了祖宗才行,现在对着祖宗,他也是孙子。
为什么说表面呢?因为墨墨给他们准备了看起来像素食的素食,比如山药糕,里边掺了大量猪油(对外说豆油)和饴糖,齁得腻人,可确实高热量。宇文霁也不挑了,能吃就行。熊爹和吕墨襟自己则十分喜爱。
还有豆腐锅,上面铺着满满的豆腐,其实下面是羊排骨或整只鸡。
即便闻到了肉汤的味道,文武大臣们也会感动地抹泪道:“老大王和大王至孝。”
除了还没来的桶义,其他人还是很会看眼色的。
随着丕州的人员到达,岐阳的忙碌上了两个台阶。
待崔王妃和素合到了后,宇文霁特别开心地把她们俩带进了宫里,指着层叠的檐角给她们说:“母亲,这是您的了!”
崔王妃:“……”
素合根本没敢抬头,对她来说,这跃迁的跨度也太大了。
崔王妃站在那,她觉得她应该感动,或者至少激动一下的,结果却只有一种面对恶作剧儿子的无奈。
她想过自己当了皇后的,做梦时想的,醒过来笑了大半个月,只觉得自己太荒唐。老平王跟她说要当太后时,她依旧没有太大的真实感。
她虽不是皇后也不是太后,但管理禁宫,这不正是多数皇后要做的事情吗?
突然间,崔王妃竟也感到了几分惶恐,她退后了一步,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求救。
“母亲……您若不喜欢这儿,就去城里找喜欢的宅子。只是宫人还需要母亲受累管一管。”
岐阳先安稳下来的,是平民。
也有些蠢货,认为新来的丕州军“仁善”的,刚缓过些力气,就开始抢劫杀人的,但全都吊旗杆子了——砍脑袋还浪费刀,这个简单,吊胳膊的疼痛还会让他们惨叫不止,震慑力更强,宇文霁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么干了。
因为旗杆子缺乏,宇文霁还无意中创造出了更可怕的刑罚,短杆吊人。被吊时间长了胳膊疼,必须踮脚。踮脚时间长了体力不足或腿疼,只能让自己被吊着。受刑者不止身体上痛苦,精神上也要承受着漫长的煎熬。
一排排被这么吊着,崩溃大哭的家伙,比什么教导都管用。当然旁边少不了说书人讲解这些人的罪过,百姓皆唾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