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这药,也是终于被他喝了
夜墨辰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经半凉的药上。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端起碗,仰头就往嘴里灌。浓重的苦涩瞬间炸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滑下一道黑线,他却浑然不觉,只把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像个交了作业等待表扬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配上这副急于求表现的模样,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冉唯依走过去,抽出纸巾,踮起脚尖,仔细地帮他擦掉嘴角的药渍。
“苦吗?”她轻声问。
夜墨辰任由她擦拭,声音沙哑得厉害:“苦。”
顿了顿,他补充道,“但心里是甜的。”
这土味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真诚。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她坐回沙发,再一次,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这个动作他做得如此自然,仿佛他的膝盖,天生就该落在她脚边。
他取来医药箱,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被他拿得叮当响。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覆雨、签下过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却笨拙得可怜,连一小卷纱布都险些拿不稳。
他低着头,将她受伤的手腕托在掌心,那道为了取血而划出的伤口,烫得他心尖都在抽搐。
消毒后棉签沾着药膏,他吹了又吹,才敢轻轻落下,生怕弄疼了她。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有越来越红的眼圈,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冉唯依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在极力克制着颤抖。
包扎好后,他托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腕,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低下头,滚烫的唇轻轻印在雪白的纱布上,虔诚,珍重,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和颤栗。
“林伯!”
他猛地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嘶哑。
守在门外的林伯几乎是瞬间就推门而入,躬身肃立:“少爷。”
夜墨辰眼眶通红,他的命令又急又快,“去!让厨房二十四小时炖汤,老母鸡、乌骨鸡、鸽子汤,换着来!还有,把库房那些三百年的野山参拿出来,立刻炖了!再去,把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顶级补品,血燕、阿胶、冬虫夏草,全给我买回来!”
他像一头发了狂的困兽,只有用这些昂贵的补品,才能勉强填补心里那份要把他吞噬的恐慌和愧疚。
“是,少爷。”林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自家少爷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目光在沙发上依偎的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整个庄园的佣人都被调动了起来,一时间人仰马翻。
到了晚上,夜墨辰那股紧绷的劲儿不但没松,反而变本加厉。
冉唯依刚想去洗漱,就被他一把拦腰抱起,直接抱进了浴室。
把她稳稳放在盥洗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让她坐好,双腿垂下。
然后,自己转身去挤牙膏。他一手拿着已经启动的电动牙刷,一手端着漱口水杯,递到她嘴边,用最温柔地语气说道:“宝宝,张嘴。”
冉唯依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我自己有手。”
“你的手要休息。”夜墨辰的理由很充分,也很霸道。
她拗不过他,只好张开嘴,任由他举着牙刷,在她嘴里小心翼翼地移动。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力道却控制得极好,生怕弄疼她一分一毫。
好不容易洗漱完毕,他又转身去放洗澡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冉唯依看着他蹲在浴缸边的背影。虽然浴缸有自动调节温度的功能,但他还是不放心,伸出手反复测试水温的温度。<
“阿辰,洗澡我自己来就行了。”
再让他这么伺候下去,她今天晚上别想睡了。
“不行。”夜墨辰头也不回,态度强硬得像块石头,“伤口不能碰水。”
这个理由,他今天已经说了不下八百遍。
他找来保鲜膜,将她受伤的手腕一层又一层地裹了起来,包得像个木乃伊,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浴缸。
浴室里水汽氤氲,他的动作却始终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从洗头到擦背,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那双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却没有半分杂念,只有深入骨髓的小心和珍视。
冉唯依闭上眼,任由他摆布。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始终有些急促,环绕在她身边的手臂肌肉也一直紧绷着。
她知道,阿辰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疼她,照顾她。
也是在弥补,在赎罪。
……
第二天,夜墨辰在药房里亲自守着她,生怕她有个什么危险。
药炉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苦味。
夜墨辰直挺挺地守在药炉边,死死盯着那翻滚的药汁,俊美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冉唯依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术刀走过来时,他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的视线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刀刃,呼吸都快停了。
冉唯依没看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容地解开昨天刚缠好的纱布。
一圈,又一圈,露出了那道浅浅结了浅痂的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那道红痕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