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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当年(二更)栀栀,你一直值得。……

应淮一惊,哪怕她没有明确点出时间地点,他还是能立马反应过来。

这么些年,他只和肖雪飞单独出去过那么一次。

应淮神情很快不太对劲,目光快速闪烁,他不自觉摆正身体,看向了前面。

南栀见到他明显躲避,不愿意多提的样子,心脏像是共振了那一年,从肖风起手中接过他们面对面合照的时候,止不住地发凉发沉,继而极速坠落,下方是不知几深几浅的无尽深渊。

她也偏过脑袋,看去了别处:“不想说就算了。”

听见她沉闷的声线,应淮迅速扭回头,一时半会儿什么也顾不上,唯一的念头是她不高兴了。

“因为邹胜楠。”应淮冲口而出。

南栀错愕,回过头盯他。

应淮沉沉呼出口气,再不愿意承认,再不愿意面对,也不得不说:“那天上午给我打电话,约我喝下午茶的人是邹胜楠,她反复保证这一次只有我和她,我才答应的。”

从小到大,应淮记不清被邹胜楠利用过多少次,分明清楚地知道她每回联系自己,都带有目的,却仍是不长记性,赴约了一次又一次。

他总在隐隐期盼一个万一。

万一随着邹胜楠年龄渐长,在公司的位置越坐越稳,会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长大成人的儿子,单纯地想要和他见上一面,聊上两句呢。

然而那年午后,应淮准时前往咖啡馆,连邹胜楠的面都没有见到,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的人只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肖雪飞。

她双手托腮,弯起眉眼,笑得一脸理所当然:“邹阿姨说她突然有急事,来不来了,要我过来和你说一声。”

那一瞬,应淮气笑了。

笑自己愚不可及,被诓了千百次,居然还会对邹胜楠抱有期望。

自此以后,应淮对邹胜楠彻底寒心,拉黑她的所有通讯,拒绝再联系。

没想到的是,咖啡馆的那一幕恰好会被有心人利用,拿相机定格。

得到这个答案,南栀一时怔愣,双瞳发直,无数情绪从四面八方极速奔涌,在狭窄胸腔对撞交杂,其滋味无从形容。

应淮觉察出她的强烈不对劲,思忖须臾,迫不及待地问:“是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才和他分手。

南栀密匝匝的眼睫空茫眨动两下,音色偏轻:“是,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应淮本就受不得稀里糊涂,更何况这个疑惑缠绕折磨了他整整三年,太想要一个确切答案了。

这个问题仿若一道加了无数密钥,严防死守的绝对禁令,南栀呼吸不受控制地增速,目光闪烁不定,望去了窗外。

本能躲避,逃也似的。

赶在她逃得更远更深之前,应淮一把握住她的手,焦灼急迫中染了罕见的祈求:“栀栀,是我的问题对不对?你告诉我,我才好改,才好引以为戒。”<

当年最后一面,他百般挽回无果,气到了极致,不惜放出最狠最决绝的话,也曾暗暗发誓要把过去两三年有关她的记忆彻彻底底格式化,洗脑式地自我催眠,说自己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一号人。

应淮把几个月大的德牧接回新买的大平层,看着它成天趴在门口,眼巴巴望着门板,等待有人解开门锁,把它亲昵地抱入怀中,他总会骂它别犯傻了。

可一转身,他抑制不住地跟着犯贱,一遍遍琢磨她为什么要提分手。

每琢磨一遍,都在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

应淮想南栀性格柔和偏软,能够包容绝大多数,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一定是他做得还远远不够,让她觉得这场恋爱不过如此。

思及此,应淮攥握南栀的大手更加用力,滚滚热意源源不断地渡去,言辞愈发迫切:“栀栀,三年太久了,我们之间不能再有三年了。”

南栀感受着手上踏实的温度,双瞳连续颤动,兀自深呼吸一口,缓慢地回过头问:“你还记得最初认识我,我是什么样子吗?”

眼前这张浅施粉黛,淡雅清丽的脸和那年十八岁的女生没有太大不同,只是乌发留长,没有刘海,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特有气质,应淮只需要稍作回想,便能在眼前清晰勾勒:

“长得很乖,穿得也乖,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胆子又大又小,明明对我感兴趣,想要接近我,却不敢,就隔三差五跟着我,躲在角落偷偷看。”

应淮第一次发现身后多了一只尾巴,是不打算搭理的。

学校里面悄悄跟踪,甚至举着长枪大炮偷拍他,拿他照片卖钱的人海了去了,他要是每一个都去在意,能把自个儿累死。

但这只尾巴有些例外。

她出现的频率不定,时而频繁,天天都来,时而空窗好一段时间,她从来不拍他,也不尝试搭讪,好似顶着炎炎夏日,或是滂沱雨水地跟上跟下,只是为了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他。

纯粹得有些傻了。

她一双眼睛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乌溜溜水汪汪的,阳光一洒,琉璃般的剔透明亮,不含一丝杂质。

应淮漫不经心在看别处时,她就睁着那么一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藏在草垛中,一瞬不瞬,雕塑似地瞅他。

当他不经意望过去,她像是被冷剑瞄准心脏,无甚表情,有点呆滞的小脸立马绘声绘色起来,清亮眼瞳被惊骇灌满,着急忙慌,掉头就跑。

有一次还跑成了顺拐。

摇摇晃晃,笨拙傻气的背影落入应淮眼中,牵动了他轻薄的唇。

是以下一次,发现这只尾巴又跟了上来,应淮才会忍不住插近路去堵她。

当时就一个念头,他倒要好好看看,这只大胆包天又胆小如鼠的小尾巴被自己当场抓包,那张傻乎乎的脸蛋会变化出怎样的表情。

是不是更生动有趣。

此刻,南栀垂下视线,声量低缓,说的是另一个十八岁的自己:“那个时候我的状态很糟糕,刚从贡市到沪市不久,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室友全是本地人,家境一个比一个优越,她们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和她们天生就有差别,我每天回寝室都很压抑,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生怕哪些生活上的细节处理得不够完善,又会得到她们的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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