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十八人,十名轻甲指麾驾马掉头向后方奔去,八名重甲护卫由魁梧者带领与虎翼军混战。
覃桑马术娴熟,与敌军领头对上,其身量虽不如魁梧者,甚至可以说纤瘦,但只要与他交过手便能知晓其筋肉扎实而柔韧,配合其手中双钩,潇洒缥缈,招行莫测,常使对手眼花缭乱,于虚实变幻间取敌性命,无往而不利。
三队其余人则分成六组,分走六名重甲护卫的注意,剩下一个交给四队。
林骁与郑直连马都不会骑,更别说骑马战,张天石骑马作战同样很勉强,只有西阿星与姜商有一战之力。
姜商却让西阿星带着林骁三人去追击还没跑回敌阵的轻甲指麾,他自己对付这重甲护卫即可。
林骁知道姜商能说出单挑必是有把握,又见敌军众指麾已经跑了老远,遂赶紧下令追击。
两匹马绕过敌军重甲,疾速奔向十个轻甲,重甲欲阻,尽皆被姜商等人拦下,尤其是重甲领头那魁梧者,好似黏于蛛网的甲虫,任凭如何扑腾都挣脱不了蛛丝的纠缠,而蜘蛛正一边戏耍他一边抓他的破绽。
暂不论身后战况,林骁等人没费多少功夫就将追上身前的十个轻甲指麾。
莫看轻甲指麾跑得早,其马匹之速远不如林骁等人身下两匹战车马。
乾阳骑兵算不上精,因为良马极少,不如北国善于教养马,唯独战车配马不同。为了弥补骑兵冲劲儿不足的弱点,武阳王特地向游牧山族买良驹上千,专门配给战车,让战车代替骑兵成为平地杀器。
何况常年拉扯重物的战车马陡然间驮两个清瘦的人,其速比平日还要快。
几个呼吸间,两匹战马一左一右与敌人并驾齐驱,在敌人出手前,林骁与郑直瞅准机会拿武器戳中敌军坐下马匹屁股,于是只听两声马儿嘶鸣,这十人连带十匹马霎时乱成一锅粥,有一人不察摔下马去被马践踏而亡。
其余九人控制不了受惊的马只得拿匕首狠狠刺入马颈,马匹嘶鸣挣扎,将背上的人甩下,有两人不幸被两匹马撞击而亡,剩下七人虽顺利从马蹄下逃生,但紧接着就被等候多时的林骁与郑直利落地收割性命。
不过一炷香,十人十马只剩一人,此乃林骁特意留下的活口,她本想问一问飞腾军的异状,不管是右军战场上异常脆弱的两万敌军,还是只派了一个连将军都不是的人去扭转败局,太不合常理。
没等林骁开口,细微的破空之声被耳朵捕捉,林骁循本能推开郑直,就地一滚,躲过三支箭矢。她打眼一看,师傅打落两支箭,张天石规避一支,还有一支箭正中活口眉心。
此处距离那高坡至少还有三里路程,什么人射箭能飞三里?没有那种人,技艺高超者才百步穿杨,附近必定有敌人,而且是隐匿本事颇为厉害的敌人,在对方射箭之前,林骁竟未觉察到半点敌人的气息。
循着箭矢的方向望去,没看到人影,林骁仔细观察,借着月光发现了一条两丈长的壕沟,应是以前寻杜人留下的。这壕沟大抵还有点用处,加之不挡路,兴人便没有填上,此时正好成了飞腾军的藏匿地。
林骁把郑直拉起来,一边盯着壕沟一边向师傅与张天石那边缓缓移动。
壕沟越深越能抵御敌人,像寻杜这样无甚地险可依靠,只能靠人的城池,壕沟想必浅不了,敌人往那里躲,出来可不容易。
不容易不代表出不来。林骁不惧敌,但情况不明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何况飞腾军处处古怪。
先离开与覃桑会合。
打定主意,林骁给其他人打了个撤退的手势,四人凑一起后蹑手蹑脚地爬上马匹。
正当他们要策马回返之际,林骁倏然脊背一寒,旋即就见师傅木剑一挥,一支箭被斩断。可惜另一匹马不幸中箭,战车马哀嚎一声,将张天石和郑直甩了下去,辛亏张天石反应快抓住郑直的衣领,带他往旁侧一滚,不然另一支紧随而来的箭就会把他脑袋射穿。
这下子走不了了。林骁抬目看去,壕沟后一头戴束发飞羽金冠、身披黑斗篷的男子正搭弓拉弦,箭头直指刚刚起身的郑直脑袋。
来不及提醒,箭矢乘风而至,林骁当机立断投掷将英,只见玄光一闪,将英旋转着与箭矢对撞,居然将之削成两半。
同时林骁早已跳下马追刀而去,总算没让将英飞进壕沟。
就是此举令她站在壕沟此岸与彼岸的持弓少年面面相觑,壕沟底且有四个飞腾兵正顺着飞爪的绳子往上爬,爬得还是林骁所在这一侧。
于是对面的少年刚称赞一句“你很厉害”,林骁就抬脚将脚边的飞爪踢下壕沟,紧接着乍起几声闷响与痛呼。
“……”
“你说得对,我的确厉害,是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放冷箭,不然我很难不在你的同伴上来前把你干掉。”
随着林骁拿刀指着对面年纪不大的少年,西阿星三人也来到林骁身后,险些丧命的郑直对彼岸之人怒目而视,手中的戈难耐地比划着。
“嗯……尽管识时务者为俊杰,可你们当着阿塔图的面杀了阿塔部落的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一个人都带不走,阿塔图会很没有面子。”名为阿塔图的少年摆着一副无辜模样,再度抽箭拉弦。
林骁握紧手中的刀,这一次她打算掷刀杀死对面的少年。
一时间万籁俱寂,唯有风在肆意传递彼此之杀意。
“喂~阿塔图,这次咱们就先化干戈为玉帛吧,哪有你死我活的必要呢,大家都不容易啊。而且哈,你看乾阳人生龙活虎的模样,哪里像是被兴兵消耗了好几天,要努喀说这事儿不简单呐,你可别为了他人拼命做嫁衣哦。”
声音自壕沟底传出,说话者从腔调上就透露着一股子不正经和不靠谱。
对面的阿塔图竟听进去了。
“既然努喀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兴国确实有点可疑,他们难道忘了……”
“咳咳咳!”努喀在努力咳嗽。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提醒阿塔图不要透露军情,其实他们可以直说,却偏偏尊重林骁等人以咳嗽提醒,林骁的杀心都被他咳没了,仅提着防备心。
阿塔图将箭收回去,弓也放到了地上以示诚意,并从善如流地把刚才差点说漏一事当作没发生。他冲林骁几人点点头,说:“努喀大哥放过了你们,你们要心怀感激,以后战场上见了,你们也要放过他,努喀大哥很怕死的。”
“咳咳咳咳咳咳!”
林骁无语,收刀入鞘,想了想还是冲对面的人抱了下拳维持礼节,希望对方不要卑鄙地背后偷袭。
当然,无论何时都不能寄希望于敌人讲德守信,西阿星将马交给张天石和郑直,与林骁一同面对着敌人,以防阿塔图放冷箭。
庆幸的是对方信守承诺,直至快看不见他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半点变故,不过风带来阿塔图的两句话。
一句是“下次见面记得自报家门哦”,另一句是“没人能从我的弓下活着离开,你们很厉害”,总之一听就知道是挑衅,让人手心直发痒。
等林骁四人与其他人会合,三队同样结束了战斗。覃桑受了点伤,敌方魁梧者至少挨了百八十刀,死不瞑目。姜商气定神闲地坐在战车马上,他的对手被一剑捅穿喉咙,其坐下之马脑袋上有一血口。三队其他人则有几个受了轻伤,敌人无一例外都倒在血泊之中。
林骁将追击轻甲指麾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且着重强调阿塔图说漏一半的话。
覃桑说:“兴国与北国或许做了什么交换。”
“交换?”林骁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