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 骁英谨书·壹 - 曈穆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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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一包毒粉挥洒,镖师与替身惊恐,赶忙或捂住口鼻,或伸手去抓赵谨。伸出来的爪子都被林骁拿未出鞘的将英打了回去,赵谨安然退后,两位道长护在她左右,林骁在她身前,任歹人有天大本事都碰不着她,反倒是毒粉顺着力道带起的风轻松往她们这边飘来。

无碍,下毒的人岂会被自己的毒难倒,赵谨不紧不慢地拿出解药,给林骁与两位道长一人一粒,她自己有王蛊解毒是不必吃的。

中了毒的镖师眼睛发红,几乎失去理智,拔.出兵刃意图凭武力抢夺解药,可惜刚走一步就眼睛一闭躺在地上,将尘土与落地的毒粉都砸了起来。

伴随铿铿锵锵的兵刃落地声,赵谨轻飘飘说了两个字“呼风”。

只见西阿轸迅速掐了个诀,一阵狂风自队尾方向往队首方向袭来,旁人或许只当突然刮起了风,林骁却感知得真切,这风是被“吸”过来,“吐”出去的。于镖师的脑袋上方,有一颗形似炁引正不断旋转的球,非肉眼所能见,若非林骁已将至驭气之道的身境,对气的感知十足敏锐,恐怕无法发现,因为这球和炁引最大的不同在于——炁引不见却有实,此球完全为虚,如同幻觉。莫非也是神通?

无人替她解答,盖因当下不是闲说的时候。四周黔首终于从突如其来的变故缓过神,见倒在地上的一众镖师面色发青紫,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死了一般,又见混杂着尘埃的毒粉在空中飘荡,他们面色一变,吵嚷与惊叫在一瞬之间訇然爆发。尤其是排在镖师之前的黔首个个面色铁青,不是咳嗽就是干呕,排在后面的则是挤挤攘攘往后退,有的顾不上排队捡便宜,脱队撒丫子逃跑,没中毒的跑得轻易,中了毒的皆在着急迈腿的那一刻倒在地上。

一眨眼的功夫,地上躺了一片。

意外且奇怪的是,那两个替身还好端端站着。大抵是面具挡了许多毒粉?

不,不全是,面具挡了毒粉是原因之一,但面具上有气孔,中毒在所难免,除非在毒出现的刹那憋气闭眼,可赵谨下毒下得突然,当时替身和镖师又因惊疑而呆滞,很难躲过此毒。她们之所以未倒下,真正的原因在于没有过于急切而气血上涌,没有促使毒立刻发作。

毫无疑问,她们认得这毒,何能不认识,她们乃赵谨与林骁的替身,赵谨给一众替身准备的一包袱毒中正好包含此毒。此毒仅仅是让人昏睡,面色发青紫是因为毒浮于表面,并不会真的伤害到中毒者,就是看着吓人罢了。

替身知,黔首不知,故哭天抢地,咒骂不止。林骁见状有些羞愧不忍,但她相信赵谨不会伤害无辜百姓,倒是猜到这毒乃“色厉内荏”。

巧了,此毒就叫色厉内荏,是用安神玉露汁与贪睡花为主材,辅以其他疏解精神疲累的药材制成,本是赵谨配来自己吃的,无奈对她而言效用不是太好,后来她又加了一株发毒于面的药草,将之改制成专门用来吓人的毒,顺便提升了功效。

此毒三个时辰后自解,醒来后会精神抖擞,心神舒畅,身心疲累会一扫而空,并且会变得相当平和,怒火忧愁会如云烟般消散。

当然,在旁人看来,赵谨完全是心思歹毒,要把这一群人害死。有侥幸没中毒的黔首还跪下恳求赵谨拿出解药,别要他们亲人的性命,哀求的话语字字泣血,让闻者心揪动容,林骁都差点开口替他们求一求。

赵谨却是冷漠言之:“待聂无难来见我,自有他为诸位求得解药,诸位且安心,三个时辰内中毒者无碍。”

三个时辰后中毒者更无碍。

她且知道他们想说什么,遂紧接着补了两句:“我与诸位无冤无仇,何必要诸位性命,若非歹人相逼,亦不会出此下策。诸位若急迫,不如尽快呼唤聂无难,他来得早,毒才能解得早。”

所谓下策,闹出动静大,做了大恶人,不管黔首能否发现此毒有益无害,这恶名都是卸不下去的,来日此事一流传,黔首必避她如蛇蝎,惧她如猛虎,想得民望难上加难。倘若有得选,赵谨宁愿多费些功夫,也不愿走这捷径。

有失必有得,她虽得了恶名,但轻而易举见到了聂无难。

聂无难与聂修侃是不远不近的亲戚,二人并不相熟,尤其在聂修侃与薛氏交好的情况下,为了避嫌,二人更是少有来往。据说聂无难对聂家所有人都是冷漠的态度,相反聂家大部分人对他颇是热络谄媚,毕竟想从贫入贵,聂无难是他们的捷径,是以哪怕一直被拒绝也坚持不懈热脸贴冷屁股。因着血脉亲情,聂无难无法轻易与聂家人撕破脸,只能冷待他们,谁来求都不见,因此赵谨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通过聂修侃见聂无难。

这位乾阳大将军今年三十七岁,有着武人特有的粗犷锐利,也有着文人的儒雅内敛,他的身形魁梧,皮肤黑而粗糙,相貌极其普通,有一对粗短的眉,乍一看有点憨厚,但如果与其眉下双目对上,任何感觉都会在瞬间被埋葬消弭。

他的双目藏着一座剑冢。剑冢中埋着无数把残剑,墓碑上刻着无数个名字,是他的亲兵,他的同袍,他的知己好友,以及与他惜惜相惜的敌人。

任谁见了这“剑冢”都会觉得,这双眼的主人是一把尚未被埋进剑冢的利剑,他守着这块肃杀的墓地,将满是血渍令人胆寒的锋利剑刃对准窥探者,是威胁,是警告,是对旁人之命的冷漠与残忍,麻木地不屑一顾。

林骁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来日,一时被摄了心魄。

直到赵谨的声音响起。

“聂将军,既有求于人,便莫要太张狂。尔双目死气沉沉,杀气逸散,实在无礼,若无法收敛……”赵谨平静地威胁,“我可施以援手,助尔收敛。”

“阁下是何方神圣,意欲作何?”聂无难沉声作问,收起了震慑人的气势。

林骁得以从剑冢中挣脱,心有余悸,脑门不知不觉盖了一层冷汗。

赵谨瞥了她一眼,对聂无难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救不救他们。”

黔首当即配合地给聂无难磕头求救,要不是聂无难带的兵阻拦,怕是会去抱他的腿。

聂无难眯了眯眼,妥协:“条件,说罢。”

“关城门,今日不再放人入城,此为其一。与我等单独一叙,此为其二。二者达成,三个时辰内解药必奉上。”

“好,望阁下说话算话。”聂无难磨搓着腰间剑柄,暗藏锋芒。

城门闭合,将三路替身关在了外面,同样将伪装成平民百姓的杀手关在了外面。

聂无难将她们带到了他的宅邸,屏退了所有明面暗里的亲卫,且未要求赵谨单独与他交谈,给足了诚意,不过没有让人给来客送茶水,算不上友好。

本来林骁对大将军是有几分敬仰的,怎奈聂无难打出现起态度就差,纵然她晓得被人威胁肯定不会对威胁的人笑脸相迎,但她偏心啊,对方不对赵谨友好,她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敬仰什么的哪里有老婆重要。

眼下她已将聂无难当作头号大敌防备,从落座于赵谨身侧之初,手便一直搭在刀柄上。

聂无难不在意她们是警惕还是松懈,亦懒得兜圈子,率先开口直言:“阁下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所欲为何?”

“如聂将军所猜测——”赵谨直视聂无难的双目,洞穿其想法,“我等为武阳王与王孙秦琅而来。”

“你们是太子的人?”聂无难面无表情,仿佛未被窥破心思。

“不,硬要说的话,我等应是武阳王的人。”

他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若阁下的条件是见王上,阁下须得做好以命相搏的准备。吾会将阁下的人头带给城外黔首赔罪。”

话音未落,林骁的刀微微出鞘,凶烈杀意扑向聂无难,可对方状似未觉,或者说不将她放在眼中。而两位道长依旧老神在在稳坐她二人之后。

赵谨抬手,将林骁的刀推回鞘中,收回时被不满的林骁抓住了手,她没有挣扎,看在某只虎崽子为她而怒的份上,暂且让她握着也无妨。

双手包裹着寒凉纤软,林骁心下平和许多,杀意尽数收敛,藏而不露,仅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聂无难,留意着他的异动,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赵谨的话语。

“聂将军,你应是知晓有人要杀武阳王与秦琅,猜测主导此事者乃秦茂一党与陆白氏族。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并非,秦茂与氏族不过是棋子,真正在背后摆弄阴谋诡计的是以常之仲为首的常氏三公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复珏、罗曲、南月三国。”

聂无难的眉毛抽动一下,未言语。

“你是将军,理应明白如今的局势,武阳王不单关系着乾阳安危,还关系着亡兴之战与战后之利,那三国有理由谋害武阳王。”

“就算你所言不差,也不能证明你们不是图谋不轨者的棋子。”聂无难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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