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 骁英谨书·壹 - 曈穆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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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自群寨主阵仓皇涌出的兵马宛若被雨水冲带铺散蔓延的泥石,与零零散散的虎翼军相比,哪怕兴兵因慌乱而阵型不整也有着不亚于洪水的威势。然而当虎翼军后退,让敌军涌入网状通道时,兴兵同样被分割成零散的大小队伍,并为此感到茫然无措。

兴国有着广袤的平原,是以兴兵最擅长的是在宽阔之地,集整体之力打击敌人。乾阳与之相反,山地林地极多,乾阳兵马虽也推崇整体作战,但被地形分割兵力是常有之事,虎翼军更是以灵活分散为本的军队,因此对于兴兵来说极糟糕的地形,在虎翼军看来恰如在逛自家后花园,何止游刃有余,简直是如鱼得水。尤其是在兵寨无令不敢轻易出兵,狂风大雨使得箭塔成了摆设,又深又宽的壕沟直接把外来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的情况,兵寨完完全全成了阻碍兴兵作战的存在,让兴兵恨不得替敌人立马拆了它。

涌进狭窄小道的兵马越多,兴兵越像是被卡住的猪,进退两难,更有因阵型散乱与雨天地滑而跌进壕沟摔死之人。

当然,有拖后腿的,自也有危机时刻力挽狂澜者,林骁盯上的领首就是,她不清楚对方的军级,但看此人指挥得当,使凌乱的兵阵迅速规整,并果断与后面臃肿的大军断开连系的魄力,想来其军级肯定在千夫率之上。

其所掌控的兵马粗略一扫应是三百人左右,兵力是林骁队的三倍,姜商的附属队并未与林骁队一同行动,他们人数太多,不适合当奇兵偷袭,反倒适合在援军到来前承担吸引敌军主力的正军职责。此外,林骁队一分为二,林骁与韩安君分别率领一队人马走夹击敌人的路线,一队吸引敌军领首的注意,另一队攻敌阵之尾,或者从中间把敌人阵型截断,目的在于使敌人混乱,不刻意追求全灭,能杀多少杀多少,只要拖延至援军到来,这群寨前阵就相当于是乾阳与北合盟军的了。

思绪仅是掠过一瞬,在猎物完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林骁似蛰伏已久的猛虎倏地扑了上去,她的亲随紧紧跟随在她身后,原亲兵亦是不须命令就如同蛟龙摆尾一般甩冲敌阵之侧,冲击令紧密的敌阵出现凹陷,被强劲的力道撞倒的兴兵来不及反应,一人脚下打滑,一片人猝不及防地人挤人,一时摔倒者不知数,或被慌乱的同袍踩死,或坠入壕沟摔成肉泥。

同时阵型被一群矫健的猎豹冲垮,原本的齐整在一刹那四分五裂。

领首的命令却迟迟没有响起,盖因他的脑袋早在与林骁照面的一瞬就被摘下,现在已经成了摧毁兴兵士气的利器。

林骁一手揪着人首的头发,一手轻松写意地挥舞将英,刀影不快不慢,看上去能躲过,实则每个刀下亡魂都像是发疯主动撞上去一般,比之割草还要容易。

兴兵确实疯了,前虎后豹,领首的头颅被风雨肆意吹打,谁都看不清领首死前的神情,却又谁都晓得那是怎样的惊惧狰狞,因为他们在此时此刻仿佛有着同一副面貌——面对凶兽染血的利齿,连魂魄都战栗的恐惧;不想死,欲逼迫自己奋力一搏的狰狞;以及被那幽深淡漠,似乌云遮蔽星辰的眼神一扫,所有的勇气瞬间消弭,只余下等死的绝望与无力。

不知不觉间,他们被扎根于地面的白骨狠狠推向那把通红的玄刀。

下一息,他们也成了饱含怨恨的白骨,将已成骨架的手伸向生死相隔的同袍。

既为同袍,怎能不生死与共?

“轰隆!”

闪电先行,为一地残骸盖上白布。

雷声后起,为无数亡魂鸣丧送葬。

暴雨则为他们作此生最后的清洗。

这一日注定会成为兴兵的噩梦。

在地道被洪水霸占,正面壕沟被填,箭塔不是早就被毁,就是因风雨而无用武之地的情况下,区区千人的兵寨在数万大军面前本就是螳臂挡车,何况兴人为了能骗敌人走地道攻寨,大部分兵力待在兵寨外,这与送死没有区别,他们莫说反击,就是阻拦万人大军的冲击都是登天之难,不过一眨眼,兵寨守将连投降的机会都无就被乱刀砍死,兵寨随之沦陷。

接着乾阳与北派出数队精兵入敌军地上废网,驰援虎翼军。原本占据人数优势勉强与虎翼军势均力敌的兴兵,在虎锋军与飞腾军加入混战后立刻兵败如山倒,在群寨主阵鸣金收兵之际,再不顾其他向后逃窜,没有秩序,一片混乱,毕竟有些本事能收拢整合兴兵之人尽皆被虎翼军针对袭杀,剩下的草包只会和兵卒一样慌不择路,甚至会下一些愚蠢的命令,使兴兵愈加混乱。

这种局面下,虎锋军与飞腾军再穷追不舍,虎翼军再把敌人的壕沟视作山岭翻越,堵截兴兵,只留一个出口,兴兵队伍中自相残杀的几率飞速增长,大抵兴兵心中都回荡着一句话“比旁人快才有活命的机会”,于是把前面的人弄死就成了不错的选择,至于同袍情谊,在性命面前又有什么重要呢?

林骁不知这一日杀了多少人,左右回去的时候暴雨都冲不干净身上与刀上的血渍,满地的死尸想不踩到委实困难。

她不太记得睡着前都做了什么,宛若喝酒醉得不省人事,从回到营盘放松了精神起到睡着的记忆隐在迷雾之中,她唯一知道的是清冽如雪的幽香时时刻刻萦绕在鼻尖,驱赶了血腥臭味,让她这一觉睡得特别舒心安宁。

翌日清晨醒来,林骁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在赵谨的营帐,并且衣裳还被换了一身干净的……

嗯,干净的,里衣,不是她的里衣,是赵谨的,袖子和裤腿短了些,也就是说她被老婆看光光了?

林骁呆滞,茫然,拧了下自己的大腿,很疼,不是做梦……

倏地,红霞从面颊蔓延至全身,她眨眨眼,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盖住整个人,然后在心中翻滚尖叫,非惊恐,而是激动欢喜。

赵谨看了她的身子,她就是赵谨的人了,嘿嘿~

正当林骁在被子里一边害羞一边傻乐的时候,赵谨撩开营帐帘子,将早饭放在桌上,而后向床边走来。

林骁不自觉地闭眼装睡,耳朵立着,不愿错过一点动静。

可惜毫无动静,赵谨似乎只是站在床边?林骁可不认为自己装睡能骗过老婆,莫非老婆也害羞了?

她稍显正经的唇角又扬起傻傻的弧度,心说很有可能啊,她虽称不上婀娜多姿,但身上无疤,筋肉结实又不似男子刚硬,仍有属于女子的柔韧,两相结合应是不差,咳咳,说句不谦虚的话,她觉着自己的身体应该挺迷人的,就是黑了点糙了点,没有老婆那么白净。

如林骁所料,站在床边的赵谨的确不知该怎么面对她,但原因并非她帮她换了衣裳,盖因衣裳是林骁自己换的,她仅仅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在她面前更衣,不小心看了一眼,并未看清什么,以及在这个傻子找衣裳穿的时候把自己闲置的衣裳递给了她,且是闭着眼递的,什么都未看见。

真正的原因是,她昨夜看林骁睡不踏实便稍稍心软,加上不愿打地铺,遂同她一起睡在床上,不小心被她揽入怀中,抱着睡了一整晚,再不小心回想起前年不知是否为梦的事。

昨夜的事无甚好说,赵谨既然在缓慢接受林骁,还一而再再而三允许她过分亲近,又怎会因为拥眠一夜而觉不自在,乃至羞耻,堪比林骁半个月前当众用脚趾扣破鞋子,她属实想不到在她们尚无如今这样……难以言明的关系时,她会对林骁说出那两个字……

闭了闭眼,赵谨收拾一番心绪,从未逃避任何事的她决定再逃避一会儿,于是转身欲离开营帐。

刚刚迈出一步,手腕即被抓住,赵谨没有回头,尽量平静地问:“怎么,不装睡了?”

“嗯。”声若蚊细,低低沉沉,带着一股子软糯可怜,“想你陪我。”

赵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面上维持一贯的冷淡,开口想拒绝,却无论如何吐不出“不”字。抿了抿唇,她默然好一会儿才回身,坐在床边,没有挣脱林骁握着她手腕,慢慢又移到她手上的手,仅是移开目光不看不争气被某人轻松缠扣的右手,不经意瞥见揉攥衣袖的左手,呵,甚好,与右手半斤八两。赵谨干脆阖目,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过了多久,气氛旖旎到让人吐纳费力,林骁才悄悄拉下被子,偷偷看闭目养神的赵谨,痴痴地看了半晌,方在发觉老婆的耳朵越来越红后贴心地缓缓道:“老婆,咱们吃饭吧,再害羞下去饭菜要冷了。”

闻言,赵谨睁开眼,偏头瞪了她一下,甩开她的手,起身行至桌前,坐好,故作心无旁骛地用饭。

林骁凝望着她,星眸璀璨,剑眉飞扬,抓着被子遮了半张脸,却藏不住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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