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冲突

孙成靠在垛口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荒野，几乎不怎么说话。

林辰也学着观察，同时暗自运转神玉，将感知缓缓外放。

突破到后天四重后，神玉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约二十丈，在这个范围内，他能模糊感应到生命气息的强弱和移动。

此刻，关外荒野一片死寂，只有一些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小光点，大概是地鼠或昆虫。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辰时，一名传令兵猫着腰跑上城墙，送来今日的口令——“铁壁”，回令“磐石”。

巳时左右，关外远处忽然扬起一小片烟尘。

孙成立刻警惕，抬手示意林辰蹲下。他眯着眼睛看了片刻，低声道：“是狼群，小股，七八头的样子，在追什么东西……往东边去了，不是冲关来的。”

果然，那烟尘在数里外拐了个弯，消失在起伏的丘陵后。

“这种事常见。”孙成难得主动多说了一句，“妖狼，腐爪豺，有时候还有零散的蛮族游骑。只要不是大规模冲着关来，不用理会。我们的眼睛，得盯着更远、更大的动静。”

午时，赵铁骨和李瘸子上来换班。

下城墙时，林辰在阶梯转角处，迎面遇到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卒。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瞥见林辰，脚步顿了顿，眼神不善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人擦肩而过。

“那是乙字哨的伍长，王猛。”身后的孙成低声说，“陈校尉的人。”

林辰记下了这张脸。

回到营房，胡乱吃了点送来的午饭后，林辰闭目调息。下午没有轮值，是难得的空闲时间。

他尝试继续炼化体内残留的、来自沙盗头领的些许暴虐意念，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寿元紧缺，必须想办法获取。

在关内，公然吞噬活人风险太大。妖兽……是个来源，但需要出关机会。

而陈洪，绝不会轻易给他安全的出关机会。

或许，可以借助张横？

正思索间，营房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争吵。

林辰睁眼，和孙成对视一眼，两人起身出门。

只见营房前的空地上，赵铁骨正和一个同样穿着巡防营皮甲的瘦高汉子拉扯着，李瘸子在一旁焦急地劝解。地上散落着几个木桶，清水泼了一地。

“怎么回事？”孙成沉声问。

那瘦高汉子见孙成出来，松开了赵铁骨，指着地上的水桶，尖声道：“孙伍长！你手下的人眼睛长哪儿去了？没看见老子在打水？撞翻了我们的水桶，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赵铁骨气得脸色发红：“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自己拐弯不看路，撞了老子！”

“哎呦？还敢骂人？”瘦高汉子眼睛一瞪，他身后几个同样装束的士卒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林辰看向孙成。孙成眉头紧锁，盯着那瘦高汉子：“周青，丙三伍和你们乙二伍的取水时辰是错开的。这个时辰，你们不该在水房。”

叫周青的瘦高汉子噎了一下，随即蛮横道：“老子什么时候打水，还要跟你报备？反正水桶是你们的人撞翻的，今天不赔，没完！”

孙成脸色沉了下来。他显然看出对方是故意找茬，但对方人多，硬顶起来，己方吃亏。

林辰忽然上前一步，弯腰扶起一个倒地的水桶。桶是厚木箍的，很沉。他掂了掂，看向周青：“水洒了，再打便是。桶若摔坏，该赔多少，我们赔。”

周青没想到林辰这么平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桶是军资，岂是你说赔就赔？再说了，耽误了我们乙二伍用水，这责任你担得起？”

“那你想如何？”林辰问。

“简单！”周青指着地上的水渍，“把这里，还有从水房到我们营房路上的水，都给老子舔干净！再赔十两银子汤药费，这事就算了了！”

此言一出，连孙成都怒了：“周青！你别欺人太甚！”

“老子就欺你了，怎么着？”周青有恃无恐，他身后几人更是哄笑起来，眼神戏谑地看着林辰几人，仿佛在看掉进陷阱的猎物。

林辰看着地上蜿蜒的水迹，又抬头看了看周青那张写满挑衅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脚，将旁边另一个完好的水桶，也轻轻踢翻了。

清水再次汩汩流出，和之前的水迹混在一起，面积更大了。

“你……你干什么？！”周青又惊又怒。

“不是要舔干净吗？”林辰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周青和他身后几人。

“地上水多了，够你们乙二伍所有人，慢慢舔了。”

“找死！”周青勃然大怒，一拳就朝林辰面门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风声，显然有后天三四重的修为，而且毫不留情，直奔要害！

孙成脸色一变，想拦已经来不及。

赵铁骨和李瘸子惊呼：“小心！”

林辰没躲。

他同样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不是握拳，而是精准地迎向周青的拳头，然后——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