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毒蝎
“让他那点邪门机缘,连同他那条侥幸多活了三个月的命,一起留在擂台上好了。”
陈洪心中大定,重重叩首:“末将明白!定不负仙子所托!”
“记住,”苏清雪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他如坠冰窟,“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校尉的官身,不是让你在北境养老的。事情再办砸……”
她没有说下去。
但陈洪懂了。
他伏在地上,直到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离去,门扉开合,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才敢慢慢抬起头。
屋里只剩下他一人,和那盏摇晃的孤灯。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眼神却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林辰……
这次,看你怎么死!
深夜,陈洪悄悄离开小院,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轻松。
他并未注意到,远处一座瞭望塔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赵铁骨粗糙的手指捏着一小块硬邦邦的杂粮饼,眼神沉郁。
他听不清具体谈话,但陈洪深夜密会京城来人,出来后这般神色……绝对没好事。
他迅速滑下塔楼,身影没入黑暗,朝着断崖堡方向疾行。
林辰此刻,正在堡内密室,面前摊着那把韩厉所赠的腰刀,以及那对暗金色的狼爪匕首。神玉微微发热,提示着寿元储备——230年。
他即将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午时。
鬼哭关中央校场。
雪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关城,寒风像刀子,刮过校场夯实的冻土,卷起细碎的雪沫。
校场北侧,临时搭起了一座木台。台上铺着暗红色的绒毯,摆着几张太师椅。
三皇子林璟端坐正中,裹着厚厚的玄狐裘,手里捧着暖炉,面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仿佛眼前不是边关演武,而是京城某处戏台。
刘振山坐在他左侧,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袍,腰杆挺直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常年握刀的手,随意搭在膝上,指节微微凸起。
右侧,坐着那名面白无须的老宦官。他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只有偶尔扫过校场的目光,锐利如针。
苏清雪独立于木台一侧。
依旧是一身白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斗篷,兜帽边缘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脸更小,肤色更冷。面上覆着一层轻纱,遮住了鼻梁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校场中央,无波无澜。
仿佛下面即将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干系。
校场四周,黑压压围满了人。
关内能抽调的边军、戍卒,几乎全来了。挤挤挨挨,人头攒动。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低低回荡。
兴奋,好奇,紧张,麻木……种种情绪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
演武,在边关不稀奇。
但皇子亲临观战,还有京城来的“仙子”在场,这规格就不同了。
更何况,今早突然传出的消息——演武并非简单的切磋,而是签生死状的“死斗”!
张横坐在木台下首的军官席,脸色有些阴沉。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陈洪。陈洪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校尉轻甲,站得笔直,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辰站在校场东侧划定的“候场区”。
他身后,是赵铁骨、李瘸子,以及小队的另外七名兄弟。人人脸色紧绷,手握刀柄。
林辰自己,却异常平静。
一身半旧的黑色劲装,外罩那件从妖族战士身上剥下的皮毛坎肩。腰悬韩厉所赠的腰刀,背后交叉缚着那对暗金色的狼爪匕首。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抬着眼,看向木台。
目光掠过三皇子,掠过刘振山,最后,定格在那袭白衣上。
隔着数百步,隔着喧嚣的人群。
苏清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眸光微转,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一触。
冰冷,淡漠,探究。
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扫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土。
林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时,一名军中司仪快步走上校场中央的高台,运足中气,声音洪亮:
“演武开始!”
“第一场!斥候营伍长,林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