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夜探黑石庄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黑石庄匍匐在群山环抱的坳地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几点昏黄的灯火在庄内摇曳，映出围墙模糊的轮廓，和哨塔上依稀可辨的人影。

距离庄子一里外的山脊背面，五道黑影紧贴地面，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

林辰缓缓抬起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身后，赵铁骨、李瘸子、周大河、王川四人无声点头，表示明白。

这是林辰亲自挑选的尖兵组，加上他，共五人。其余六人由吴老四带领，在更外围的预设地点接应，并准备了烟雾弹和制造混乱的响箭。

夜探黑石庄，风险极高。林辰决定只带最精干的四人。

他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将《敛息诀》运转到极致，气息瞬间变得微弱几不可察，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他朝赵铁骨打了个手势，示意按计划行动。

赵铁骨点头，带着李瘸子，如同两只经验丰富的老猫，悄无声息地向庄子西侧摸去。他们的任务是解决或绕过西墙外的暗哨，并在那里建立第一个接应点。

林辰则带着周大河、王川两个年轻人，转向庄子东侧。

东面围墙外，是一片因早年开采而形成的乱石坡，怪石嶙峋，阴影重重。根据赵铁骨之前的侦察，这里明哨视线有死角，但很可能有暗桩。

三人在乱石间穿行，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林辰打头，眼睛在黑暗中敏锐地扫视，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常声响。

忽然，他脚步一顿，手臂横抬。

周大河和王川立刻蹲伏，屏息。

前方七八步外，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一道压抑的哈欠声。

暗哨。

林辰眼神微凝，对身后两人做了个“原地等待，警戒”的手势。他自己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贴着地面，借助石头的阴影，缓缓向那声音来源挪去。

《狼顾步》在狭小地形和潜行中的优势尽显。他的身体仿佛能违背常理地扭曲，挤过狭窄的石缝，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距离越来越近。

三丈。两丈。一丈。

他甚至能听到那暗哨粗重的呼吸，闻到对方身上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林辰没有选择动手。

打晕或杀死暗哨，固然能清理道路，但可能会引起换岗时的警觉。他们的目标是潜入探查，不是强攻。

他耐心等待着。

十几息后，那暗哨似乎坐累了，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侧头望向庄内灯火的方向。

就是这一侧头的瞬间，视线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林辰动了！

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却不是扑向暗哨，而是从他身侧不到三尺的空隙，一掠而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和几乎微不可闻的衣袂破风声。

那暗哨似乎感觉到一丝微风掠过脖颈，疑惑地转回头，看向身后乱石坡。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他挠挠头，嘟囔了一句，又缩回石头后面。

林辰已成功越过第一道防线，贴在庄子东墙根下。

墙体是用黑石垒砌，粗糙不平，便于攀爬。他等待片刻，周大河和王川也按照他示范的路径和方法，有惊无险地潜行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林辰指了指围墙上方。

王川蹲下，周大河踩着他肩膀，林辰最后，三人叠罗汉，悄无声息地翻过不过一丈来高的围墙，落入庄内。

墙内是条狭窄的巷道，堆着些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远处主路上，有巡逻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传来。

林辰示意两人跟上，沿着巷道阴影，向庄子中心区域摸去。

庄子不大，但布局杂乱。他们避开有灯火和人声的主要通道，专挑黑暗僻静处穿行。偶尔遇到巡逻队，便提前隐匿，等对方过去再行动。

根据赵铁骨的情报，车队装卸货物和那个可疑的矿洞入口，都在庄子靠北的深处。

越往里走，守卫越严密。不仅明哨增多，暗处窥视的感觉也时不时传来。林辰将神玉那微弱的能量感知能力运用到极限，隐约能察觉到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气血波动。

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终于，穿过一片堆放废弃矿车的空地，前方出现了一排较为高大的石屋。其中最大的一间，门户紧闭，但门口站着两名持刀守卫，神色警惕。

屋后有微弱的光亮透出，还隐约传来铁器敲击和沉闷的轰鸣声。

“像是个仓库，或者……工坊？”周大河用极低的气音说。

林辰点点头，指了指那间大屋侧面的阴影。那里堆着一些木箱和麻袋，可以藏身，也能听到屋后的动静。

三人如同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到那堆杂物后面，屏息凝神。

屋后的声音清晰了些。确实是金属撞击声，还有某种机械转动的沉闷轰鸣，以及……模糊的人声。

林辰将耳朵贴近冰冷的石墙，集中全部听力。

“……这批成色……比上批差……”

“……没办法……矿脉越深……杂质越多……提炼更费力……”

“……灰狼部那边……催得紧……陈大人也传话了……最迟明晚……”

“……放心……都准备好了……二十个‘货’……加十筐精矿……子时……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