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钥匙
江曲拉着许嘉清受伤的手,吻着上面的绷带。乌发垂落,许嘉清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睫毛在腕子上刮蹭,江曲一边用力捏着他的腿肉一边说:“清清,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江曲话里带着哀求,额头抵着许嘉清胸口。可许嘉清想,连事情的真相都没弄清楚,他们中间有隔阂,要怎么样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呢。
许嘉清的脑袋像浆糊,他喘着气小声说:“江曲,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不喜欢我怎样?”
许嘉清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不停摇头重复:“这样的你让我陌生,也让我害怕。”
江曲沉默了好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冰冷的手不知摸到了什么地方,许嘉清挺着胸口小声抽咽。江曲第一次这么温柔,许嘉清在他背上画兰花。热乎乎的气打在耳廓,江曲浑身发酥。
脸上涌起一片潮红,许嘉清伸着脖颈要逃,却又被江曲拉扯回来了。大手将许嘉清彻底包裹,……着前面,许嘉清疯狂摇头。
实在是太刺激了,还没等缓过劲来,脑袋里的烟花就炸开一片。江曲将许嘉清拉进怀里,舔舐着他的唇说:“许嘉清,你是爱我的。你的身体不会说慌,你对我有欲望。”
江曲的肌肉很硬,心脏有力的跳动。许嘉清不想和江曲争论这句话,头一低,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昏黄的烛火不停摇曳,江曲勾着许嘉清,去看他受伤的手。他不懂爱,他的爱人因他而遍体鳞伤。江曲张着嘴,嗫喏了半天,也只是在许嘉清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会不要我,我怕你会远离我。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你知道一切后会走。”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落,把床单沁成深色。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曲已经不在了。许嘉清拉扯着床幔想起身,结果却带动了上面的铃铛。铃铛一响,一位侍官就匆忙进来,将许嘉清小心扶起来。
许嘉清还痛着,摆摆手示意他半躺着就好。房间里安静的过了头,许嘉清好一会才想起来少了什么。他问侍官:“小娃娃呢?”
“仁波切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吵,您的病还没好。把小娃娃送到别处养着了。”
许嘉清的心不知怎么空落落的,看见了娃娃烦,不见了又有些不习惯。许嘉清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脑袋还会时不时断片解离,有时候甚至连行为也无法自控。小娃娃跟着别人,在“正常”的家庭长大,这是对他好。想着想着鼻子有些发酸,许嘉清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绷带缠住的手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已经消肿了。许嘉清腰上贴着膏药,又开始盘算着怎么去找阿旺把东西拿回来。
这时门又开了,一只冰冷的手去摸许嘉清额头。江曲摩挲着许嘉清的眉眼说:“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桌子上摆着一碗汤,许嘉清想不明白江曲一个藏族人怎么这么迷信汤能养身体。塞了好几个枕头在腰上,江曲把浮油撇开,一点一点的喂。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许嘉清的表情有些微妙。江曲看出来了,把碗递给侍官说:“不想喝就不喝了。”
许嘉清以为江曲又在借机找碴闹事,可江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又开始剥橘子。
这样的江曲让许嘉清不适应,喂橘子时,许嘉清不小心舔到了他的手指。连忙要把舌头移到别处去,可江曲的手在许嘉清口腔里不停刮蹭着,然后吻了上去。
橘子汁顺着脖颈滑进衣服里,江曲说:“清清,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这句话有些可怜,许嘉清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是“再”给一次机会,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许嘉清想问江曲,但他知道他不能开口。
江曲在等许嘉清答复,许嘉清说:“我要出去,你得让我想一想。”
江曲看了他半晌,然后说:“好。”
许嘉清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简单,江曲把他裹成球,然后就放他出去了。刚下过雨,地面一片潮湿,落叶沾在地上糜烂成泥。许嘉清一边找阿旺一边想,如果江曲是他记忆里的爱人,他就再给江曲一次机会,好好留在这里。
但许嘉清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江曲是他记忆里的爱人,那那个女孩是谁呢?她做这一切又到底是为什么,她现在又在哪里。
落叶纷纷,树枝上的露水砸到许嘉清头上,一阵发凉。许嘉清正抬起头看,这里是他和阿旺约定的地方。
从白天等到下午,阿旺终于出来了。匆忙就要过来拉许嘉清的手,但被许嘉清躲开了。
许嘉清就算脑子再不好也该想明白了,那个戒指是阿旺害他。许嘉清直愣愣的伸着手说:“把那个铃铛给我。”
阿旺露出一个笑:“那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那也给我。”
可阿旺还是不给,许嘉清伸着手要去抢。阿旺拐了个弯,就轻而易举躲过了许嘉清的动作。他看着许嘉清的眼睛说:“许嘉清,你倒是失忆了还是真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阿旺听了这话,觉得以前的许嘉清又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和他的距离几乎鼻尖贴鼻尖了。阿旺说:“嘉清,仁波切对你不好,你来和我好吧。”
许嘉清要推他,结果却根本推不动。阿旺从胸口掏出藏铃,递到许嘉清手中。铃铛上已经锈迹斑斑,唯一不变的是上面的字。
许嘉清垂着脑袋说:“这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旺不说话,但懂藏语的人又不止他一个,许嘉清转身又要走。阿旺拉扯住了他的衣袖,语气有些急:“我不把它给你,真的是为了你好。”
狗屁,许嘉清一个标点都不信。
阿旺说:“许嘉清,你的目光总是在仁波切和……身上。明明是同一个时间认识的,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偏心呢?”
这顶高帽许嘉清不接,许嘉清说:“我没有。”
“你有!”
“我说了没有。”
“可你就是有!”
……
许嘉清想不明白,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阿旺环着许嘉清的腰,往他身上蹭鼻涕,什么话都往外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如果你和她在一起我认,可你怎么能和江曲在一起。他对你又不好,不仅非打即骂,还是个小偷。如果你能接受江曲,凭什么不能接受我?”
许嘉清想问问这句话里的“她”是谁,可阿旺又很快的避开了。他吊在许嘉清身上说:“我明明才回来不久,江曲就又要我离开达那。他知道我喜欢你,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喜欢你,可为什么你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