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赚钱
那天以后,许嘉清常常来接周春明下班。有时骑着共享单车,有时徒步而来,坐在路边台阶上,美的就像画。
只是今天来的格外早些,周春明的兜里有零钱。
许嘉清摸走了,买了两瓶酒。风一吹,易拉罐就叮叮当当滚,许嘉清慌忙去追。
周春明也在后面追,就这样追啊追,滚啊滚。罐子掉进江里,许嘉清刹住腿。
珈陵江的浪花日夜向前,绿色罐子在上面飘着,很快消失不见。脸上带着薄红,许嘉清把手放在阑干上,身子往前倾。红色围巾打着旋,许嘉清闭着眼。
周春明追了上来,小口喘息,也染上了红。
旁边是各种高高的木,千峰万峰,寻路不见。漆黑,空空。不见光,只有潺潺水声。
许嘉清想翻越阑干,周春明拉住了他的手。许嘉清把围巾取了下来,一头绑住周春明,一头绑住自己。
坐在阑干上,荡着腿。
许嘉清说:“周春明,我们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
许嘉清没有说话,眸子在黑暗里反着洌滟的光。沉默着,换了个说法:“你喜欢这里吗?”
周春明往前靠,依偎着嘉清:“我喜欢啊,马上发工资了,到时候我们去吃饭店。”
许嘉清的腕子有些青紫,在白皮上格外显眼。他太瘦了,一动,袖子就遮住半只手。
夜晚的江水如黑洞,许嘉清往下跳,周春明吓了一跳。
匆忙去抓他胳膊,可许嘉清只是小心沿着边沿走。
“你在怕什么?本人目前还不想死。“许嘉清笑他。
周春明依旧心有余悸,抓着胳膊,满脑子都是——许嘉清怎么又瘦了,瘦得吓人,如今单手可以圈住他整个胳膊。
周春明不言语,许嘉清也不恼。只是一路往前,继续小声问:“春明,如果你只剩不到一个月可活,你会选择怎么做?”
“你是不是又没吃药?”周春明皱起眉。
“我吃了,只是药越吃,记性越不好。我想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活,多活一天赚,多活两天死而无憾。”
周春明顶恨许嘉清这种悲观的想法,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都逃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能对未来乐观一些。
许嘉清见周春明没有说话,扭头望向他,背着月光。肌肤苍白细腻,只是不知为何唇角破了皮。周春明伸出手去触,许嘉清却笑着与他十指交扣。
“我会找一个小房子,和你在一直呆在一起。永远永远,最后死在你怀里。”周春明喃喃继续说:“听说把头发用红绳绑着,带在身上,这样下辈子就可以再次找到他。嘉清,我想要你的头发。”
今生无缘,求的是来世再见。
许嘉清笑了笑,回道:“好呀。”
一个翻身,就从阑干外翻了回来。已经很晚了,许嘉清拉着周春明,一家店一家店找可以装头发的挂饰。
但是没有一家店有,两人只得默默回了家。
照例是许嘉清先洗,周春明收拾家。他在角落找到了奇怪的东西,展开像符纸。周春明笑了笑了,想到许嘉清之前一直说的噩梦,又放了回去。
说好了年纪比他大,怎么还像小孩一样,居然会信这些东西。
许嘉清从浴室出来,身上氤氲着雾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唇抖个不停。周春明当他冷,把外套脱了,让许嘉清穿。
许嘉清咳个不停,翻了药来吃。等周春明出来的时候,许嘉清已经裹着衣服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看表情就能看出睡的不安稳,冒着冷汗,唇抖个不停,不知在说什么话。
周春明想替他脱衣服,刚一碰,许嘉清就醒了。像从梦里死而逃生,汗如雨下,面色惨白得可怕。
周春明走到客厅去拿纸巾,许嘉清坐了起来,死死贴着墙。
“又做噩梦了吗,你梦见了什么?”
许嘉清咬着牙,下巴绷紧。嘴里有鲜血,他在梦里咬了舌。腥热的血强行唤醒了些理智,许嘉清把头发往后拨,摸到了一手水。
周春明替他擦,许嘉清浑身冰凉,没有丝毫活人的体温。
过了好一会,许嘉清才小声说:“春明,药还有吗?”
许嘉清向来逃避吃药,难得主动:“你把药给我,让我再吃一点。”
周春明出去找药,许嘉清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恰好遮住三个空药瓶。
带了药回来,一粒一粒数了六片。许嘉清一口吞,再次倒回床上。
关了灯,周春明上班很累。好不容易有了朦胧睡意,却被许嘉清推醒:“春明,你什么时候放假?”
他含含糊糊的说:“大概下个星期吧。”
快睡着了,许嘉清又推:“春明,我们家里有多少钱?”
“钱在饼干盒里,你自己去数。”
许嘉清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饼干盒。过了一会,又趴在床边小声说:“春明,钱可以给我拿一半做生意吗?”
“我上班就可以了,你身体不好,天那么冷,用不着辛苦做什么生意。”
许嘉清在地板抓了几下,带着节奏的韵律。可刚进被子,又有话要问:“春明,止痛药还有吗?”
“有的,在书桌抽屉里。”周春明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嘉清,我求求你,我好困。有什么话明天再问好不好,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