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异变
余向杭本以为自己的生活离开了盛嘉,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不是没人喜欢,不是没人陪,就算和盛嘉离婚,他还是能够在任何一段情感关系里占据主导位置。
余向杭一直这样以为,“我很好”的想法,像认为盛嘉不是他最好的选择那样,理所当然又根生蒂固。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我不都说好几次了吗,我要分手,我真的要和你分手——”
电话那头陈乐康的语气变得极其不耐烦,余向杭甚至隐隐约约听到有别的男人在轻笑,是一种嘲讽而取乐的笑声。
“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挂了,老是打电话问,烦都烦死了。”
听到这句话,余向杭有一瞬惊悚的熟悉感。
这些日子,陈乐康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总让余向杭恐惧又惊讶地发现,一切都如此熟悉。
“不、不,你别挂!”
余向杭忽然叫出声,他紧紧捏着手机,面色发白地质问。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我还离婚了,我牺牲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
盛嘉的脸在他发问的那一秒里,飞快地从眼前闪过。
那个人在说要和自己离婚时,脸色灰败,双眸里盛着巨大的痛苦,还有不明显的惘然。
余向杭还记得,他竟然还记得——
在离婚的五个月后,他竟然还记得盛嘉那时的模样。
“你对我好又怎么了,我就该因此对你感恩戴德吗?”
“我们之前是在谈恋爱又不是报恩,你还想用那点好道德绑架我不成,真是有毛病。”
嘟的一声,电话很快被挂断了。
余向杭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大脑一片空白,一种庞大的失落和恐慌席卷了他。
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太阳滑向地平线,留下橘红色的余晖,而他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恍惚间看向厨房,围裙安安静静挂在门边。
那个总是温柔无声的人并不在。
余向杭每次和陈乐康上完床,陈乐康很快会入睡,而余向杭看着对方背对自己的身影,便忍不住想起盛嘉。
想起盛嘉每次潮湿又脉脉含情的眼睛,那双笑眼在情事结束的余韵里,会漫长地注视他,似乎连眨眼都不舍得。
余向杭在这日复一日的注视中,坚信盛嘉像爱一个永远需要供奉的神一样爱他。
难道不该这样吗?
因为他曾救过盛嘉,所以盛嘉一直没有任何怨言地接受他的一切。
因为他对盛嘉很好,所以盛嘉也应该感谢他的好。
毕竟他给盛嘉的不仅有爱情,更有恩情,而盛嘉自己也表现得爱到无以为报。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余向杭又想到盛嘉提起离婚那天,和陈乐康同居相处的五个月,他总在想盛嘉,尤其是那一天。
手机此时再次响起刺耳的铃声,余向杭在昏暗的客厅里隐约看见上面显示的是两个字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他期待拨通电话的人是盛嘉。
“余总,上周那份文件出了点问题,需要您过来看看,您现在方便吗?”
是秘书。
他没有说话,莫名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
往常的这个时候,盛嘉已经在家做好了晚饭,而他收到这样的电话,一般也会丢下满桌的菜和嘴上说“你走吧”,但眼里流露挽留不舍的盛嘉。
他知道盛嘉没有朋友,不擅长和人交流,每天唯一能说些话的人就是他,可他还是一次次离开家,直至深夜才回来。
很多次,余向杭并非那么忙,他只是觉得……
盛嘉那种全身心依赖他的姿态,令他有些疲惫和窒息,以至于他宁愿在公司待到足够晚再回家。
从前余向杭喜欢盛嘉对他百依百顺,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发觉得照顾这样的盛嘉很累,面对这样的盛嘉很无趣。
盛嘉散发的洗衣液香气很廉价。
盛嘉躺在床上羞涩又紧张的情态很软弱。
盛嘉迎接他下班时围着围裙的样子朴素到令人厌烦。
于是在余向杭遇见年轻又张扬的陈乐康时,他开始关注这个人。
陈乐康有和盛嘉不同的男士香水味,比盛嘉时髦的穿着,更加强势的作风。
他的心不自觉地偏移了半分——
可这也很正常吧,十年如一日地只和一个人共度,人总会有腻的时候,他只是在这段稳定到翻不起任何波浪的婚姻关系里,开了点小差。
但余向杭起初没有想过要出.轨,事到如今,他还是觉得是盛嘉先不在乎他,才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那天加班时,有同事笑着打趣道:“余总天天加班,家里人都不担心你在公司有了人?”